衣青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本來現在的局面,是文官集團抱團,跟皇權分庭抗禮。現在爭斗還沒開始呢,內部先出現了問題,趙家這就是要明火執(zhí)仗的站到皇帝那邊去了,讓別人怎么想?
再者說,趙定方這一步往前走,趙瑾之那里的處境,可就更微妙了。
如果說原先他這一去,回來之后極有可能晉升四品,那現在就幾乎不可能了。否則一文一武,趙家便真是勢大難制。誰都不希望看到這種局面出現,哪怕是現在有新扶持趙家的皇帝。
那也就是說,趙瑾之這一趟西南之行,除了讓趙定方往前一步之外,沒有為自己帶來任何好處。
當然,都是趙家人,這可以說是為了家族利益。但難道老爺子這么做的時候,就不考慮一下大孫子的想法嗎?
當然,這些話清薇不方便說出來,但她相信老爺子應該能聽懂自己要問什么。
但趙訓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清薇,“丫頭你可知,什么才是真正的為臣之道?”
“什么?”清薇有些不解。
趙訓道,“為臣之道,便是揣摩上意之道。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不同,所思所想所求便都不同。新帝登基已然一年,但朝中許多大臣卻始終沒有將這一點放在心上,行事還是按照從前的慣例。可咱們這位陛下,眼里揉不得沙子,他需要的臣子,只有一種!”
清薇微微一震,徹底明白了。
虞景敏感多疑,他要的是孤臣、純臣。
其實清薇倒覺得,這一點并不是沒有人能看得出來,畢竟這些大臣們沉浮宦海數十年,不至于連這一點眼力都沒有,畢竟現在的虞景還如此年輕。但是知道了又如何?他們并不真的將這位年輕的帝王放在眼里,也不愿意放下自身的驕傲與風骨,去做帝王手中的那把刀。
尤其是出身士族的那些大臣們,更是如此。
清薇回頭去想,也許邱家并不是不知道這樣會惹惱皇帝,但邱庭波前腳被皇帝盛贊,后腳就和向家聯姻,或許也有這方面的考量。
但趙訓與他們都不同。皇帝要孤臣,趙訓就給他。
趙家破釜沉舟、孤注一擲,將所有的期望都放在了這位陛下身上。為此甚至不惜犧牲趙瑾之的前程,將趙定方推出去。從此以后,趙家的榮耀就都跟這位陛下綁在一起了。
只有這樣,虞景才會放心的去用他們。
也許在外人看來,這是趙訓“自甘墮落”,從此將自己放在了官員階層的對立面。但大家也都知道他為什么要這樣選擇。趙家根基薄弱,比不上別的士族。一個家族,卻只由一兩個人支撐,一旦他們倒下,這個世家就會隨之湮滅。
這是劣勢,但從某個角度來說,卻也正是他們的優(yōu)勢所在。
如果是別的世家,就算他們想要做純臣孤臣,皇帝還未必能相信呢。畢竟世族之間,彼此聯姻有親,關系不是說斷就能夠斷掉的。尤其是邱家跟向家聯姻這件事,估計是狠狠的觸動了虞景的敏感神經。
——他絕不能接受自己的圣眷對這些朝臣來說,還不如彼此聯姻能夠帶來安全感。
既然你邱家不屑于要這些圣寵,那他就索性收回,給別人便是。
這種種原因加起來,或許才是向彥誠被黜落的根本原因。他惹到了這天底下最惹不起的一個人。
誰也別把人當傻子,御座上的天子尤其不傻。
這一點,趙訓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甚至比清薇還要清楚。
清薇當然也很明白虞景是個怎樣的人,但也許是因為跟虞景一起長大,關系太近的緣故,她反倒始終不能把自己的身份擺正在普通的臣子這個角度,不能從這個角度出發(fā),所得的結果就總有偏差和疏漏,所以才會在這一點上看得不如趙訓這樣清楚。
不過聽了趙訓這番話之后,清薇已經知道自己的缺陷在何處,自然會進行相應的調整和彌補。
而話既然說到了這里,涉及到一家一姓的事,那么自然就會有所犧牲。趙瑾之的個人得失跟這種犧牲比較起來,反倒顯得無關緊要了。
不過清薇自己冷靜下來思考,也就有了判斷。
從趙訓的角度來說,推趙瑾之絕對比趙定方要好。雖然他自謙說這個機會是清薇創(chuàng)造出來的,但實際上,只要他愿意,之前這將近二十年的時間,動用所有手中的力量,難道真的扶不起一個趙定方?
以前沒有這樣做,現在卻做了,究其根本,或許這是趙瑾之自己做出的選擇。
至于趙瑾之到底為什么要這樣做,清薇心里也隱隱有了猜測,但又不是太愿意去相信。
她相信趙瑾之應該是喜歡自己的,但這種喜歡有多深,清薇也測量不出來。她聰明世故,但在男女之事上,卻尚且還是個初學者,并不比旁人懂得更多。而且,特殊的成長環(huán)境,也讓她對身邊的人始終帶著幾分戒備之意。
她無法輕易的相信另一個人的感情。
而且,在清薇看來,那一夜趙瑾之的沉默,已經給出了答案。在清薇和趙家的責任上,他不能做出選擇,其實這本身就已經是一種選擇,只不過他不肯說出來而已。
然而現在看來,實際上他是選擇了另一種清薇之前根本沒有想過的方式來承擔這份責任。
清薇承認,趙定方上位這件事,是自己事先完全沒有預料到的一招妙棋,不但打亂了自己的計劃,相信也打亂了很多人的計劃,這對趙家來說,是最好的機會,但對趙瑾之而言,他必須為此后退一步甚至幾步。
這個結果也讓清薇耳目一新,并且同時隱隱的感覺到了趙瑾之的打算——并不是一定要走到前面去,才算是承擔起了身為趙氏子孫的責任,他只要做了正確的事,就可以了。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但他趙瑾之偏偏就是胃口這么大,非要二者兼得!
很有自信。
但清薇覺得并不令人討厭,尤其是在這件事已經成功之后。
大約是因為這個結果太過出乎預料,清薇倒回去回想,便越想越能品味到其中的妙處,只感覺兩個人像是隔空過了一招,彼此都十分盡興。
只是不知道,這個方法,到底是趙訓想出來的,還是趙瑾之自己的意思。
清薇這么想,也就這么問了,“老爺子到了這個年紀,倒仿佛比年輕時更有沖勁了。——這不像是您的手筆。”
“的確不是。”趙訓笑瞇瞇的看著她道。
清薇微微一頓,才道,“是趙將軍?”
“我還以為你不會主動提他。”趙訓說著,從袖子里摸出一封信來,“我還想著,你若不問,這信我也就不拿出來自討沒趣了。”
“給我的?”清薇接過來,還有些不敢相信。
趙訓道,“同家信一起送來的。雖然大家都知道西南的戰(zhàn)事不會太難,而且也時常有公文消息往來,但公器私用總不打妥當,免得貽人把柄。還是到了年下,才送了第一封家信回來。這是特意囑咐要轉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