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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有多嚴(yán)重,在深宮里過了幾十年的周太后再清楚不過,這會兒也是滿心的愧疚心虛和憤恨。
所以見了虞景,也是母子二人相對沉默,不知道該說什么。
過了一會兒,虞景咬著牙道,“周敬!母后說,此事該如何處置。”
周太后的聲音有些抖,但還是道,“這是他的過錯,但憑陛下處置。只求陛下留他一條命在。”她是這天下最尊貴的女人,如果自己的親兄弟被親兒子殺了,那她就活成這天底下最大的笑話了,一切尊貴榮耀,都抵不過這一件事。
“拋下自己治下子民逃走,還不是在戰(zhàn)爭時期,不過是小小水患,讓朕如何饒他?!”虞景終于沒忍住,摔了手里的杯子,“湖州城墻高大牢固,就是洪水到了城下也不會出事,他到底怕什么?連朕都下了罪己詔,如何饒他!”
哪怕周敬再無能,只要好好待在湖州,就算他什么都不做,情況也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被動!可他偏偏逃了,這可是幾代以來從未有過的笑話!就連戰(zhàn)爭期間被敵軍圍攻然后棄城逃走都是死罪,何況只是因為水災(zāi)就這么做?
這種行為,已經(jīng)不是愚蠢兩個字可以形容的了!再把這種人留下來,誰知道將來又會給自己惹出什么麻煩?
這個道理太后當(dāng)然知道,但,“那是你的親舅舅啊!外甥殺了舅舅,無論是為了什么緣故,這名聲一旦背上,陛下就毀了!”說到這里,周太后已經(jīng)流下了眼淚,這幾天她一直在想這件事,簡直如同燒心。
虞景何嘗不明白?正是因為明白,所以才憤懣難抒。他自己都要下罪己詔,要怎么開口對朝臣說,讓他們放過周敬一命,只因他這個當(dāng)皇帝的還要名聲?!
見他不肯答應(yīng),太后抓住他的手,“陛下……哀家已經(jīng)想過了,只求陛下饒他一命,哀家便立刻著人把他送到西北去,往后由著他自生自滅,不會再管!”
“送到西北?朕真怕過個三年五載,又聽說堂堂國舅竟通敵賣國!”虞景冷著臉道。
周太后微微一愣,然后才發(fā)現(xiàn)這種事情也不是不可能發(fā)生。她那位兄長糊涂得很,讓人隨便攛掇兩句,連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若不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還真不知道會鬧出什么事來!
“那……依陛下的意思呢?”周太后顫聲問。
虞景嘆了一口氣,“讓他去守皇陵吧。”
“也好,也好……”周太后聽說還有命在,松了一口氣,也不敢再求別的。雖然這看守皇陵,估計是去被人看守,但無論如何,總比沒命了要強。
周敬的事情商量好了,母子之間的氣氛就松動了幾分,不像之前那么凝著了。
周太后見虞景滿臉陰沉,知道這件事最不好受的就是他,便小心的道,“陛下,這幾日哀家一直在想這件事。你說,這般不順,和清薇有沒有關(guān)系?”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作者偷偷參加了五一日萬的活動,所以這幾天可以看到很多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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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膽子很大
“清薇?”虞景微微一愣。他這幾日心思都在水災(zāi)上, 還真的沒有關(guān)注過清薇,“與她有什么關(guān)系?”
“陛下糊涂, 當(dāng)初欽天監(jiān)的周大人卜算, 說要將清薇遠(yuǎn)遠(yuǎn)送走才好。”周太后道, “陛下這些日子做的事, 哀家已經(jīng)聽說了。”
雖然沒有直說是因為虞景一直去招惹清薇才會引來禍?zhǔn)拢捓锞褪沁@個意思了。當(dāng)時周徽也的確說過, 虞景借了福星的運勢,如今該到還回去的時候,自己這里便不會順利。
那時虞景年輕氣盛,又剛剛登基, 并不真的將這番話放在心上。畢竟他這一路走來也并不順利,說什么福星借運, 若真有這種事, 他何必還要受那些痛苦折磨?所以對這件事, 并不十分相信。只是周太后篤定, 他自己也有疑慮, 這才讓清薇出宮。
然而如今回想,從前的確也遇到過許多坎坷,但是往往都能化險為夷,甚至從中得到莫大好處,不像眼前這件事,只是無盡的麻煩,沒有任何好處。而且, 他的運氣好轉(zhuǎn),的確是清薇到了身邊之后才有的。
依稀記得,周徽似乎還說過,只要福星平平順順,他這邊自然不會出現(xiàn)太大的意外。
莫非真是因為自己這陣子讓人去折騰清薇,讓她生意受損,所以自己就要承受更大的損失?
有了周徽之前測字在先,加上這種種跡象,虞景現(xiàn)在是不敢不信了。但越是相信,就越是憋屈。難道他身為帝王,還要被一個小小女子轄制住不成?
——他之前非要清薇低頭,其實也是這種想法再作祟。管他福星禍星,捏在自己手心里的,才是最安全的!
所以現(xiàn)在聽到周太后這樣說,他本能的反感,沉聲道,“朕是天子,她若真有這么大的影響力,朕更不能讓她脫離掌控!”
“陛下!”周太后加重了語氣,“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么?。要記著你在先帝面前答應(yīng)過的那些話!是江山社稷重,還是你的喜好重
虞景沉著臉不說話了。
周太后這才放緩了語氣道,“哀家知道你覺得清薇出宮是背叛了你,可你也別忘了,那本是哀家許過她的。清薇是個懂得感恩的丫頭,當(dāng)時若直接放她走,哪有今日之禍?無論真假,是不是與她有關(guān),這一回,陛下就聽哀家的,放手吧。”
見虞景不說話,她又繼續(xù)道,“其實有些話,哀家不說,皇帝也不該想不到。你單是想把清薇留在宮里,卻沒有想過,清薇豈是那甘心屈居人下的性子?這個人留下,你的后宮,就再不會有安寧了。何況,就是她自己不爭,皇后難道能容她?屆時宮中烏煙瘴氣,朝堂上也會受到影響,對陛下而言,又有什么好處?”
“這個丫頭,留不住,也留不得!”
氣氛凝滯片刻,虞景才道,“罷了,不過一個女子,朕難道還真的會追究她不成?”他想起清薇問自己能否立她為后,這句話也許不是推脫之辭,而是她的真心實意。如果留在宮里,她的目標(biāo),只會是這個位置。
如此想著,又是一嘆,“只是清薇身份特殊,放在宮外,總不那么令人放心。”
“你若不放心,派個人去看著她便是。”太后道,“只要她留在京城里,難道還能翻過天去?”
很顯然,這句話虞景也是贊同的。所以他點點頭道,“那就隨她去吧,眼前還是先將江南之事了結(jié)了。”
說到這個,他剛剛壓下去的怒氣又冒了出來,“不是這一次暴露出來,朕還不知道,朕的好舅舅背著朕做了這么多事!”
去年的江南貪污案也是周敬在其中推動,但當(dāng)時先帝重病之中,儲位爭奪已經(jīng)到了白熱化階段,虞景哪里顧得上那么多?加上太后說項,因此就輕輕放過了。結(jié)果就是狠狠打了自己的臉,如今外頭說得那么難聽,虞景一方面憤憤不平,但內(nèi)心深處,又隱隱承認(rèn),他們沒有說錯。
他的確是錯殺忠良,任人唯親,根本沒有好好考察過周敬,否則湖州無論如何不能交給他。
當(dāng)初清薇也指出過,這個案子尚有疑點,只可惜沒人聽罷了。
后來……后來周敬要謀湖州知州的缺,清薇的確是一句話都沒說過。當(dāng)時他沒有多想,現(xiàn)在回頭思量,卻總覺得怪異。
周太后聞言,不由皺眉道,“陛下,哀家心里,總覺得這一次的事,怕是沒那么簡單。”
“朕也是這么想的。”虞景冷哼道,“江南的事情也就罷了,畢竟是朕不謹(jǐn)慎。但秦頌的事情,當(dāng)時知道的人并不多,而且已經(jīng)結(jié)案,這《治河十疏》的奏折,是怎么傳出去的?雖然朕也承認(rèn)這奏折寫得極好,但有心人這時候推動此事,怕是不安好心!”
言下之意,自然是懷疑幾位叔王了。畢竟也只有他們會一直盯著他的錯處。秦頌的案子審定的時候,正是爭位的關(guān)鍵時刻,他們手里有這本奏折的副本,再正常不過。
太后道,“你舅舅性子糊涂,少不得也有人在他身邊攛掇。也是母后失察,忘了派人看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