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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沈長澤和往常一樣走在樓廊里,忽地發現小書房的燈還在亮著。
他輕輕敲了敲門沒有人應,推開門一看,才發現明霧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暖黃燈光下愈發映的人面容好看,側臉被壓出柔軟的一點,僅僅一看,就能讓人感受到那溫熱彈性的觸感,長長的眼睫在眼下投下小片陰影。
沈長澤入了迷似的靠近,一根一根數他的眼睫,明霧睡的很沉。
他又去看明霧手肘壓著的那文件,上面密密麻麻是各種數據和問題。
對于他來說并不算難,但如果是明霧這樣的初手,更何況他才剛入這行,感到吃力自然是難免的。
沈長澤低頭親了親他的前額,將外衣脫下蓋在人的肩上,又一點一點,把那些文件抽了出來。
他就那么坐在明霧旁邊的位置上,抽了根筆,在旁邊仔細批注起來。
燈光靜靜照耀著,明霧睡在他的身側,沈長澤寫一會兒,就偏頭親親人。
有時是面頰,有時是眼角,輕而帶著無端的纏綿。
明霧再醒來時是第二天清晨了,他迷迷糊糊地睜眼想要去摸手機的鬧鐘,接著猛地驚醒。
入目先是雪白一片的天花板,明霧反應過來自己是躺著的。
……我什么時候睡著的?又是怎么來床上的?
好像是在書房看文件來著,然后太困了,看著看著睡著了。
明霧垂下眼睫輕咳了一聲,打算當做什么都沒有發生,下去時目光掃了一下,才發現那文件就在自己手邊。
他拿起來,上面被人用藍筆細致認真地做了可行方案、注意點、可參考的例子等等。
不止這一份,包括下面原本疊著自己打算看的,都被做好了。
明霧一頁一頁地翻過去,沈長澤不愧是從小就長于此道又在商海中浸淫這么多年,很多看法和見解都極具前瞻性,精辟又切實。
他還有些沮喪地發現自己和對方的差距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大,嘴唇輕輕地抿著,腦袋上忽地被人摸了一把。
明霧抬眼,沈長澤將水杯放在他的身邊:“醒了?”
明霧點了點頭。
沈長澤:“你睡得太晚了,如果以后真有什么問題千絲萬縷不知道從哪里下手,或者有事拿不準,可以來問我。”
明霧看著自己手中這份文件:“你懂得好多。”
這話沒什么太大的語氣起伏,語句也像是一般人恭維時說的,沈長澤卻憑借多年熟悉,敏銳察覺到了一絲不對。
他坐下來,低下頭,這才看清明霧面上的神色。
這是小孩兒的自尊心有些受打擊了。
沈長澤失笑:“寶寶,想什么呢?”
明霧被他這個稱呼喊的耳尖微紅,拿文件卷起來打了他一下:“你叫什么呢?”
沈長澤不和他順著這個話題往下說,只親了親他的手指:“沒關系的,我比你大了這些年,又從小做這個,你當然不用和我比。”
明霧還是有些悶悶的,沒顯出多快樂的樣子來。
沈長澤心里琢磨了下怎么哄人的好,卻聽見明霧低低地問:“你當時剛進華晟的時候,也這么難么?”
沈長澤頓了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怎么突然想到這個了?”
明霧手上拿著文件,不說話了。
這幾年華晟是一直在往好了走,但那也是多虧了之前沈長澤大刀闊斧地改革,革除家族族老蠹蟲,又銳意進軍新興產業。
這些年……也許他過的也并不好。
明霧將握著的文件的手慢慢收緊,又看向沈長澤。
片刻后輕輕將頭搭在了人的肩頭上。
一團溫軟靠近,鼻間盡是明霧獨有的好聞的味道,沈長澤呼吸了幾口。
他抬手攬過人的肩:“發生什么事了,累著了,嗯?”
明霧搖頭。
“想要哥多幫幫你?”
明霧還搖頭。
沈長澤聲音含笑:“那就是跟哥撒嬌呢,是不是?”
腰上挨了下擰。
說是擰也不準確,因為明霧根本沒用力使勁兒,倒像是小貓伸出收了爪子的肉墊來,拍在你身上。
到底是在撒嬌。
沈長澤面上不顯,心里受用,頭一次覺得自己過去三十多年所積蓄摸索到的所有知識,都派上了用場。
大概過去那么拼命地積累,都是為了此刻準備的吧。
沈長澤心里認同自己這句話,又就著那個姿勢親了親明霧的額角:“寶寶,怎么看著不開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