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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樓的鐘聲敲響了,有人從這莫名的氣氛中回過神來:“該去前面了。”
“走吧走吧,賓客都來了。”
明霧看著沈長澤把那禮盒交給鄧銳:“拿下去吧。”
大概會和那堆禮物一起,堆在沈家的庫房里生灰吧。
明霧漫不經(jīng)心地想,跟著人群出去了。
宴會上來的都是社會名流,明霧不愿意去人多的地方推杯換盞,隨便找了個有花植遮掩的邊緣位置坐下。
有人看到了他:“啊,那是..”“他也來沈總的生日宴了...”“比雜志上還好看,聽說前些日子剛和c.l簽了合同..”
明霧頭發(fā)只簡單抓了抓露出精致的眉眼,唇薄紅,鼻梁細窄——他的長相是肖他那位小姐母親的。
說是小姐,其實不過是高級交際花罷了,出身貧寒,年輕時靠著美貌游走于眾多男人之間,有年紀后想安定下來嫁了,卻在那時懷上了明霧。
這個她最不愿意承認的,和那個老實巴交、毫無前途地位的司機一夜情的孩子。
更是在明霧四歲時,就把他扔到孤兒院,和一位外國富商遠走國外。
不過那都是很久遠的秘辛了,外人眼中,沈家只是收養(yǎng)了老職員的孩子,而這個孩子所從事的模特行業(yè)是不被封建保守的家族認可的,連帶著在外面也埋名。
明霧單手撐著下頜,看著遠處的紙醉金迷。
沈長澤一出來就被眾人圍了起來,多的是人想和他搭上關(guān)系。
他從來都不缺自己這個所謂的弟弟,也不缺一份光鮮亮麗的禮物。
明霧看著他被簇擁著,收回視線,專注搖起了杯中的酒液。
他不知道沈長澤也在看他。
明霧從小就長得出挑,長大后這種優(yōu)勢更是發(fā)揮到了極致,一身白色西裝,剪裁精良收出細細的腰線,坐在那里跟會發(fā)光似的。
“沈總..沈總?”旁邊舉著酒杯的人久不見他回應(yīng),試探地叫他。
沈長澤回神,和他碰杯。
等到他再度把目光投向那一處桌臺時,坐在花邊的人已經(jīng)消失不見了。
夜風(fēng)微涼,這里只有一盞花形小夜燈亮著,遠處夜色濃厚,整個露臺仿佛一處被隔出來的童話里的一角。
空氣中傳來青澀草葉苦味和夜露的水汽,混合著一點美酒的香,明霧立在邊邊,像是夜色里盛開的花。
沈長澤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他真的長大了,不再是16歲離家時那樣小貓崽似的羸弱,身形依舊單薄,卻蘊著柔韌的力量。
明霧聽到動靜回頭,蔥白兩指間一點閃爍的火光。
沈長澤走近了,才看到那是一支細長的女士香煙。
“好抽嗎?”
明霧唔了聲,沒回答。
煙尾一點火光跳動著,明霧任由它燃燒著。
他想說自己極少抽的,抽的時候也都避著人,你不用這樣如臨大敵。
可現(xiàn)在他看著沈長澤的雙眼,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男人身形高大,襯衫襯得他肩膀?qū)掗煟脊橇鑵栍⑼Γ鄹C深邃,這么注視著人時顯得尤其有壓迫感。
畢竟6歲到16歲,沈長澤是真的嚴厲管教過他十年。
……他并不是不怕他。
愣神的功夫,火光已燃燒到了指尖,明霧下意識垂眼去看,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先他一步,覆上了他的手背。
沈長澤的手寬大有力,手指很長,膚色比他要深一些,手背上青筋凸起,輕松包覆住他的整只右手,還有余量。
他掐滅了火。
“明霧,”沈長澤身高天然居高臨下,聲音聽不出情緒:
“誰教你的?”
“誰教你的?”沈長澤看著做了一遍桌球打桿動作的人,眉間皺起。
這句話里蘊含的訓(xùn)責(zé)與不滿是如此明顯,明霧渾身下意識一緊。
他一時磕磕巴巴說不出話來:“嗯…嗯,老師…”
“哪個老師?”
“呃…”教學(xué)視頻里的。
但是這么說不就暴露自己體育課沒有去的事情么,明霧抿著唇,卻感受到沈長澤握住了他的手腕。
“轉(zhuǎn)身。”
他本能地轉(zhuǎn)身,手腕卻沒有被松開,有點像跳舞時的旋轉(zhuǎn)。
衣擺被風(fēng)掀起一角又落下,清瘦柔白的側(cè)腰一閃而過。
耳畔傳來一聲輕笑,他不確定是不是沈長澤在笑他。
笑什么啊!
他氣鼓鼓地想,還不是為了給你雕木頭兔子,下次再也不理你了。
“專心。”
對方在他臀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