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七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你再笑!”說著就用自己濕漉漉的帶著汗珠的鼻子在萬山雪的脖頸間拱來拱去,還用上了牙齒,咬得萬山雪吃痛,“呃”了一聲。
西風有些冷了,萬山雪笑瞇瞇地敞開他的外套,把濟蘭整個兒包了進來。現(xiàn)在濟蘭和他一邊高了,不得不說是個很偉大的成就。兩個人體溫貼著體溫,萬山雪火熱,而濟蘭微涼,都是對方喜歡的溫度。真是奇怪。萬山雪雖然知道自己喜歡男人,卻沒有這方面的經(jīng)驗;濟蘭就更別說了,年紀輕輕,沒有正經(jīng)談過……那叫什么?戀愛。現(xiàn)在的時間和地點,又都不是那么的合適。
但是濟蘭仍在萬山雪的頸窩鎖骨上拱來拱去。
萬山雪被他磨得沒辦法了,終于在對方的軟磨硬泡下,把對方的褲子解開了。
男人嘛,誰沒干過這種事兒?雖然給自己干,跟給別人干,還是天差地別……真是別扭,萬山雪想到。濟蘭在他手心里熱情地磨蹭,他粗糙的手心,滿是槍繭和火藥味兒,直到濟蘭長長嘆息一聲,趴在他的頸窩里,讓他發(fā)癢地吻了一吻。
濟蘭懶洋洋地不動彈。在事情再來第二回之前,萬山雪把手抽了出來,隨手用旁邊的樹葉子擦了一擦。
“行了,回去吧?祖宗?”萬山雪說。
“不想回去……”濟蘭的聲音悶悶的,“等天黑透了再回去。”
萬山雪喜歡看夕陽。后山的夕陽,又是最好看的。
而濟蘭陪著他。
“等哪天下山,帶你去江邊看火燒云。”萬山雪的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摸著濟蘭的頭發(fā),天邊的晚霞正由紅變紫,太陽只剩下半邊,正緩緩沉沒,“火紅火紅的一片……那才叫漂亮呢……”
濟蘭吃吃地笑了起來。胡子們的娛樂也只有這么一些,這里沒有精巧漂亮的鼻煙壺、做工精細的西洋鐘,聽戲聽得也粗野——那唱詞兒!那唱腔!這里的生活比不上他在北京家里的萬一。但他終于是習慣了。現(xiàn)在“雪里紅”的名聲,也和萬山雪一起,并排成了一個“悍匪”的代號,讓他的心里有一種隱秘的甜蜜。
“褚蓮,跟我說說你十八歲的事兒吧……”
又沒大沒小了。
萬山雪的手頓了一下,而后才開始慢慢地輕撫濟蘭的頭發(fā)。
“有什么好說的……你想聽什么?”
“我想聽嘛……就是你的事兒,我都想聽……”
萬山雪摸著他的頭發(fā),仍望著遠處的夕陽。
他很小很小的時候,就跟著父親到江邊去捉魚和蝦。關(guān)東是個富饒的地方,來這里的人都傳唱著什么“棒打狍子瓢舀魚”。于是他們想改善伙食的時候,就帶著網(wǎng)子,到江邊來撈魚,大魚沒有,小魚小蝦帶回去炸醬吃,也是一樣的美味。但是對于幼年的他來說,說是撈魚,其實是玩耍。玩兒累了,父子兩個在江邊坐下來,一起看火紅色的落日。
十八歲的那年,他不再看落日了。也不再去捉魚和蝦。
那是肩膀上沒擔子的孩子才能做的事情。
“十八歲的時候……我就上了山。跟獨眼槍他們幾個干。”萬山雪說,聲音低緩而又平靜,像是講述一個全不相干的人的故事,“他們可沒像我這么慣著你似的慣著我。”
濟蘭不滿地哼哼了一聲。
“我管直,算是數(shù)一數(shù)二。可是照樣從崽子做起。剛進來,人家也不全信我。日子久了,干得好了,獨眼槍——那時候還不是獨眼呢,讓我干水香。我干得不錯,和大伙兒處得也好。后來……獨眼槍成了獨眼,大伙兒又器重我,就讓我當了大柜。”
濟蘭對萬山雪的平淡有點兒不滿。他想聽萬山雪從第一次入綹說起,說每一個細節(jié),說他第一次上山害怕嗎?說他第一次殺人的時候,會做噩夢嗎?說說他怎么和大家伙兒打成一片的……可是刨根究底地問,那又太過孩子氣了。
四年時間,萬山雪這個名字就響徹關(guān)東山。從他平靜的敘述中,濟蘭說不清萬山雪是不是一個“天生的胡子”。
“褚蓮……要是不當胡子,你想干什么?”
萬山雪的胸腔震動了一下,似乎在笑。這時候,他的語氣終于變得不那么平淡了。
“不知道……就做個莊稼漢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買很多地。或者干個木匠也行。我爸就喜歡當木匠。”
濟蘭忽然從他懷里抬起臉來,看著萬山雪的喉結(jié),看著萬山雪線條英挺的下巴,看著萬山雪含笑的嘴唇,忽然又很想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