韭菜豬肉大水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最后還是萬山雪將他從眾人之中拯救了出來,那只可憐的小雞被他從樹樁子上拿了下來,雪白的羽毛血跡斑斑,也染得他滿手鮮血;萬山雪一來,大家都自動讓出了道路,濟(jì)蘭眼睜睜地看著他,沒來由,突然覺得腔子里的一顆心跳得更厲害了。
萬山雪的血手撫了上來,濟(jì)蘭卻宛如給人施了定身術(shù)一般,動彈不得。直到他臉上一片濕熱,鼻子里聞到了雞血的腥氣。可是那莫名其妙的撫摸卻一觸即分,萬山雪已經(jīng)轉(zhuǎn)回身去,側(cè)對著眼巴巴望著他的人群。
“小崽子們,都認(rèn)認(rèn)臉!”萬山雪突然拔高了嗓門,喊道,“以后這就是咱們家翻垛的!”
“誒!”人群高呼一聲。
“以后,在外綁票砸窯,聽翻垛的!”
“好嘞!”眾人已經(jīng)拉開架勢,桌子上擺滿了酒,還有一上午做好的小菜。濟(jì)蘭半邊臉上還沾著冷掉的雞血,又被萬山雪親自攬著肩膀,送到了桌上。
他正站在桌前,不知所措之際,萬山雪已經(jīng)施施然坐了下來,開始給他斟酒:粗瓷大碗里倒上度數(shù)極高的高粱酒,聞一下都沖鼻子。
“翻垛的,說兩句?”
此話一出,大家伙都用筷子敲起碗來,叮叮當(dāng)當(dāng)聲響成一片。
對著仰起來望著他的一張張臉,濟(jì)蘭忽然感到口干舌燥,聲音靜了下來,他的鼓膜卻還是轟隆作響,于是他不得不提高聲音,才能壓過自己耳中的聲響:
“多謝大當(dāng)家的垂愛。”他的目光掃過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臉龐,猜想自己沒有雞血的那半張臉,或許也和雞血一樣的紅,他在腦子里迅速搜刮了一番所有寫梁山好漢的傳奇演義,“今日能靠窯(投靠綹子)到這里,是我和諸位的緣分。廢話少說,從今往后,只要我還在綹子一天,就為大家伙費心盡力一天!”
說罷,他抬起酒碗,仰頭一飲而盡!
這一場酒,一直喝到深夜。
院子里頭崽子們橫七豎八地醉了一地,萬山雪也被郝糧扶進(jìn)了屋;四梁八柱各有他們的屋子,都強撐著眼皮醉醺醺地散了。
香爐山寂靜了下來。
一個人影走在黑暗的山道中,他的步伐很穩(wěn)健,一點也不像一個醉鬼;昏暗的月色里,他憑著記憶,走到了那個小小的山洞——叫什么來的?是了,盤行話里,叫“秧子房”。但與前幾日不同,他切切實實地站在了秧子房外頭,能夠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扇小小的鐵門。但是,他忽然屈膝,蹲了下來。
就這么看了一會兒,突然,他一直插在衣裳里頭的右手掏了出來,“砰砰!”兩聲,里頭連一聲慘呼都未來得及有,緩緩地,深紅色的血流了出來,一直漫到他的腳邊,冷不丁讓他想起了晌午時候那只雪白羽毛的小雞。
“翻垛的喝多了,怎么跑到這里來了?”
他身側(cè),一盞油燈亮了起來,油燈的火光之后,映出一張蒼白的尖臉。濟(jì)蘭轉(zhuǎn)過臉來,火光也平等地照亮了他的臉龐。
計正青沒有醉。
哪怕是在最熱鬧的席間,他也始終冷眼看著眾人推杯換盞,自己卻只是抿上一小口。他就是這么個不合群的個性,卻做著最心黑手狠的秧子房掌柜。
“正青哥。”濟(jì)蘭的嘴唇動了動,忽然兩個嘴角向上一挑,親切道,“你酒量真不賴。”
計正青對著地上的血努了努嘴。
“怎么,翻垛的剛一上任,就來替我操心了?”
“正青哥這話說得。”濟(jì)蘭微微一笑,“大掌柜的這幾天高興,把這兩個賠錢貨都給忘了。我不過突然想起,來處理首尾。”
“是么。”
“當(dāng)然了。要是把他們放了,他們下了山去報官,咱們怎么辦?要是不放,留在這里養(yǎng)著,豈不是把咱們都當(dāng)成了他倆的養(yǎng)老兒子?”濟(jì)蘭走近前來,輕輕地、笑瞇瞇地拍了拍計正青的肩膀,“所以,就勞煩正青哥,把這兒拾掇拾掇。大柜醒了,我自去跟他說。”
計正青站在原地不動,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只是盯著濟(jì)蘭不發(fā)一語。濟(jì)蘭的手在他肩頭輕飄飄地拂過,落下,人已經(jīng)越過了他,去他的新屋子。
他背著光,身影在拐角一閃,看不見了。
作者有話說:
今天是壞壞濟(jì)蘭[讓我康康]
第10章 過年(上)
過年回家的時候,于敏訥帶給了他那瞎眼老娘五十大洋。
他娘那雙又黑又瘦的老樹根一般的兩只手一摸,先摸到一層紅紙,拆開來,摸到里頭冰涼涼的蘿卜片,第一件事不是高興,而是嚇了一大跳;于敏訥的老娘歲數(shù)大了,經(jīng)不起嚇,兩手一松,大洋劈里啪啦落了一地,兩只手抓住了于敏訥的胳膊,聲兒都變了調(diào):“兒啊……這是,這是哪兒來的錢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