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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硯靠在替補區的圍欄上,把水瓶抬到嘴邊,喝了兩口,又放下。
他不渴。或者說,他渴的不是水。
在剛剛休息的那陣子里,他的手機在柜子里靜靜躺著,像一塊冷硬的石頭,毫無任何回應。他逼自己不要去想,可越不想,越像有根針在心里細密地戳刺。
他把手套按緊,內襯包裹下的指節在護具里咔嗒作響。
哨聲響起,第三節正式開始。
到了生死存亡時刻,鐵騎隊像提前商量好的一樣,開局就壓上來。他們不再試探,不再選擇性沖撞,每一次推進都帶著把人撞碎的狠勁。
霜咬隊的后防被迫不斷回撤,米夏連續吃了兩次近距離射門,帶著傷卻撲得干凈利落,卻也讓全場的緊張感不斷攀升。
第二分鐘,鐵騎左前鋒在門前挑釁式頂了金諾亞一下,金諾亞忍住沒還手,只是繼續穩穩地壓著自己的球桿。裁判沒有吹哨,鐵騎隊繼續選擇壓迫,冰球一次次從藍線被轟向門框附近。
江硯在回防時多看了對面那名牛逼后衛一眼。那人簡直就是埃德蒙頓的定海神針,像鋼鐵一樣沉穩,角度也十分精準,卡位幾乎沒有漏洞。江硯動作輕快地繞過他,發誓必須把這根定海神針撬走。
第六分鐘。江硯接球推進。
鐵騎隊的厲害后衛貼上來,球桿從下壓住江硯的桿身,試圖把他的持球線路逼死在板墻邊。江硯沒有急著內切,而是硬頂著身體對抗把球沿板墻推過去,他的肩膀與那個后衛的肩膀的碰撞摩擦,各不相讓。
鐵騎隊的左前鋒從側后方追上來,順勢一撞。
江硯身體晃了一下,冰刀邊緣在冰面上劃出刺耳的聲音,差點被頂出界外。他穩住身子,毫不猶豫地立刻回身用肩膀反頂回去。
第八分鐘,一次角落拼搶。
江硯一路追到右下角,準備把球從板墻處挑出來,那個一直緊盯著他的后衛幾乎是同時貼上,身體壓住他的重心,球桿卡在他腰間的角度里,鐵騎隊左前鋒隨后趕到,兩人又形成了經典的針對江硯的包夾之勢。
真是困了就有人遞枕頭,江硯正愁沒法和他們倆針鋒相對呢。他抬手,先把對方的球桿撥開。
可對方那倆并不打算停,反而更貼近了一點,像故意挑釁似的。
江硯壓著的火氣傾瀉而出,他不再撥桿,而是直接選擇肩膀猛頂。
那名左前鋒被撞得后退半步,腳下冰刀刃一滑,啪嘰摔倒在冰面上。一邊的后衛立刻上來卡住江硯的身體,試圖把他壓回板墻。而江硯在那一瞬間突然抬手,狠狠地照著他的腦袋來了一拳。
看臺上的球迷們先是一愣,隨即爆出尖叫。
江硯恨恨地往冰面上啐了一口,抬手摘掉頭盔,而對方從冰面上扶著膝蓋爬了起來,也順勢摘下了頭盔,扯下手套,拳頭抬起,一場不可避免的肉搏即將爆發。
沒有絲毫猶豫,江硯猛地一拳砸在對方顴骨,又恨又利落,還帶著這些天積壓許久的怒火。
那個后衛踉蹌了一下,仿佛被打蒙了,但他的身體下意識地讓他立刻回拳。拳頭砸在江硯太陽穴邊緣,沖擊力震得他耳膜一陣發悶。一邊的左前鋒從冰面上爬起來后沖過來想加入,卻被江硯反手一拳砸在護頸邊緣。那個左前鋒雙眼一翻差點昏厥過去。那個后衛見狀瞬間與江硯糾纏成一團。
護具撞擊聲、觀眾席的尖叫聲、裁判哨聲混成一片。江硯的拳頭再次落下,這次打在對方嘴角,血立刻冒出來。對方也不甘示弱,一拳掃過江硯鼻梁邊緣,江硯眼前瞬間一片白光,鼻腔里涌出熱乎乎的液體。
“你大爺的……就知道針對我的鼻子……”江硯一陣暴怒,這個賤人知道自己最經常受傷的部位,還這樣不要命地打。他的拳頭仿佛雷擊一般落在對方的腦袋上,搞得對面毫無還手之力。結果鼻腔傳來的痛感刺激到了江硯的眼睛,使他逐漸看不清眼前的情形,最后只能抓著對方的衣領一起滑倒在冰面上。
裁判見狀終于沖上來,把他倆硬生生分開。
江硯被拖走時,自己的嘴角還帶著血,鼻血順著唇邊往下滴,滴在冰面上,紅得刺眼。
五分鐘大罰。
他坐在受罰席,胸口劇烈起伏,手套沒戴,拳頭在冷空氣里發燙,打到淤青發紫的指節隱隱發麻。觀眾席傳來混雜不清的喧鬧,霜咬隊的球迷在大叫他的名字,罵裁判不公,罵鐵騎隊臟,像要把整個場館撕開。
江硯聽不清,他斜眼看向身邊鐵騎隊的受罰席,看到那貨滿臉的淤青和血跡他打心眼里只覺得暢快。
五分鐘大罰終于結束,江硯站起身,重新踏上冰面。
比分仍舊是5:4。霜咬領先一球,可這領先的一分像一根隨時會斷的細線般脆弱。
他滑到右側,深吸一口氣。鼻腔里的血被他用力吸回去,喉嚨里帶著鐵銹味。他抬手擦了一把。雙眼只專注地緊盯著冰球。
他要緊盯著每一次回傳的線路,緊盯著每一次可能出現的空隙,說什么都要把那根定海神針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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