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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都還在。
腿還在,骨頭沒受傷,太好了,胳膊也能動。
江硯咬緊牙關強撐著自己坐起來,第一眼看到倒在不遠處的杜卡迪。車身側倒,定制的涂裝被刮得一塌糊涂,金屬邊緣沾著冰渣和泥雪,看起來狼狽又陌生。
“先生?!你還好嗎!!”
那個差點和江硯撞一起的福特皮卡司機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了,趕緊下來去扶。江硯疲憊地擺擺手:“你沒撞到我,我沒事,只是不小心滑倒了而已。”
那個司機還拿著手機焦急地來回晃悠。江硯甩甩腦袋,強行讓自己清醒過來。反復告訴司機自己沒事后,轉頭看向附近有沒有能讓他進行應急施救的地方。
不遠處有燈,是服務站。
江硯和司機告別,一瘸一拐地走到杜卡迪跟前,推起車,一步一步向著服務站走過去。
他進便利店,鞋底上的雪塊掉落在往地板上。蹣跚地走到貨架前,江硯感覺自己的眼睛都快睜不開了,憑借著模糊的視線拿了紗布、碘酒,又隨手抓了一瓶水。結賬的時候掏出手機,卻只見屏幕一片漆黑,無論怎么按都沒有反應。
江硯愣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這破手機又雙叒叕低溫關機了。
此時,柜臺后的收銀員看著他這張臉,仔細辨認半天,小心翼翼地開了口:
“……你是,”那胖胖的男人遲疑了一下,隨即睜大眼睛,“霜咬隊的江硯?”
江硯抬頭,透過一只還算完好的眼睛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對方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激動起來;“我的天哪,你這是出車禍了嗎?你看看你的臉!”
他隨手指向懸掛在頭頂的監控攝像電視機,江硯抬起頭,監控畫面中的他看起來狼狽不堪,一只眼睛上方的眉骨擦破了皮,流血流到眼睛都睜不開,嘴唇也磕破了。原本一張帥臉看起來觸目驚心。
收銀員連找零都忘了,把東西往袋子里一塞:“算了,你不用付了,不用付了!老天,雖然你們隊是我們嚎狼隊的死對頭,但你這也……”他看著江硯的臉,嘆了口氣,“我幫你打911.”
“別。”江硯艱難出聲,聲音啞得不像話。
那人愣住:“不叫急救嗎?”
“別,別叫急救,我沒時間。”江硯頓了頓,“……勞駕,能不能幫我把油加滿?”
對方猶豫了半晌,最后還是點了頭,接過江硯的卡,從柜臺后面走出去幫他加油。
江硯坐在便利店角落的塑料椅上,簡單處理傷口。碘酒碰到皮膚時,他倒抽了一口氣,但還是咬著牙完成了包扎。
處理完傷口后他抬起頭,實現透過玻璃門向外看去,收銀員還在幫他加油。他推門出來,向兩邊看去,視線落在靠墻的那部老舊公用電話上。
黃色的外殼,有些掉漆。
“不好意思……”江硯大聲問道,扯得嘴唇傷口一陣疼痛,“這個是需要投幣的嗎?”
“沒錯!”那收銀員隔著老遠回應道,“你要是要用的話,去柜臺上拿幾個硬幣就行,今晚免費給你用!”
“謝了!”江硯感激地說道,轉身回店里從柜臺上的硬幣罐里摸出幾枚硬幣,費勁吧啦地走到公用電話邊。他的手有點抖,試了兩次才把硬幣投進去。
撥號的時候,他甚至沒看號碼。
那串數字像是刻在肌肉記憶里,指尖比腦子更快。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牢牢把那串電話號碼記進心里的,也許是在他每次夜不能寐抱著手機看他和艾利奧特的whatsapp聊天時,忍不住一次又一次點進艾利奧特的頭像后看到那串數字才記住的。
一次。
兩次。
三次。
電話那頭始終只有單調的忙音。
江硯蹲下來,背抵著墻,額頭貼在冰冷的電話機上,繼續重撥。
“求求你……”江硯茫然無措地抱著電話聽筒小聲祈求,“求求你……快接電話吧……”
求求你,讓我聽到你的聲音。
哪怕只是說一句咱倆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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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撥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在一遍一遍地重撥。
撥到最后沒有硬幣,那個收銀員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身邊,沉默不語地又遞過來幾枚硬幣。江硯忙不迭向他表示感謝,然后繼續撥打那串無人接聽的號碼。
雪花還在不停歇地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