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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濟一面塞了一只才換過芯子的暖爐到她手里，一面笑著道：“這是八郎，楊八郎，亦是朕的表弟，你當(dāng)也有些印象。近來遷都的事，有不少是他帶著人忙前忙后，也出了不少力?！?

麗質(zhì)愣了愣，這才想起這人是誰。

楊家與過去的李氏皇族沾親帶故，論輩分，他的母親當(dāng)是李太后的表妹，楊八郎自然便算裴濟的遠(yuǎn)房表弟，同是貴族子弟，二人過去也算相熟。

楊八郎年紀(jì)小，又不似裴濟這般早早入仕，過去鮮少在宮中露面，麗質(zhì)唯一見過他的幾次，便是在宮中打馬球的時候，尤其最后那一次——端午日，為裴濟相看未婚配的娘子而特意在大明宮辦的一場馬球賽。

裴濟便是將最后的彩頭直接讓給了他。

只是他身邊的妻子，卻不是當(dāng)日那個英姿颯爽，在女子中拔得頭籌的李十七娘。

她愣了下，心里升起些遺憾。

當(dāng)初雖未親眼見那二人站在一處，更沒見過楊八郎對李十七娘愛慕追逐的模樣，可也隱約聽說過這二人的事，李十七娘似乎曾對他松口，眼看就要成就一樁姻緣，卻不知后來出了什么岔子。

這處，楊八郎已經(jīng)歉然道：“是臣疏忽，未曾主動問候過皇后殿下?！?

他說著，朝身邊側(cè)了側(cè)，讓妻子站近些，笑道：“今日臣來，實則想是向殿下引薦拙荊?！?

那年輕女子相貌平平，柔弱而溫順，面上還帶著幾分怯意，卻盡力維持著大方的樣子，上前向麗質(zhì)行禮：“妾秦氏拜見皇后殿下?！?

麗質(zhì)令她起身不必多禮。

秦氏似乎是頭一次這樣近距離的看見裴濟與麗質(zhì)，一時眼神有些恍，臉頰也微微泛紅，只能勉強鎮(zhèn)定心神，道：“妾冒昧，聽聞殿下在宮中請了翰林院的幾位學(xué)士為宮中女官們講大燕律法，深覺敬佩，一來，欲向殿下聊表崇敬之心，二來，也斗膽問一問殿下，能否容妾也得此機會，聽一聽學(xué)士們的金石良言。”

楊八郎也忙補充：“拙荊的外祖曾任過前朝的大理寺卿，是以受其影響，拙荊自小便對律法之事頗有興趣，這些年下來也算略有心得，只是身為女子，無處施展，聽聞殿下在宮中設(shè)了這樣的講堂，臣便斗膽鼓勵她來見一見殿下?！?

麗質(zhì)聽得有些詫異，想不到竟會有女子主動要來聽翰林院學(xué)士講授律法。好在，她經(jīng)過這幾個月不曾間斷的鉆研，已對其中幾門粗略懂一些，當(dāng)即揀了些問出來，見秦氏果然答得□□分，便知其所言非虛。

她心中十分欣賞，即刻點頭應(yīng)下，邀秦氏年關(guān)后再開講時一同入宮來聽。

這樣一個年輕，甚至看上去有幾分怯懦的女子，卻有不同常人的追求，實在是彌足珍貴。

一直到月上中天時，兩位太后已先后離席，裴濟也帶著麗質(zhì)一同起身，囑咐過殿中眾人后，便離席回寢殿去。

一路上，宮人內(nèi)侍們遠(yuǎn)遠(yuǎn)跟在后面，二人慢慢地走在前面，腳下的積雪在寂靜的夜色里發(fā)出細(xì)微的嘎吱聲。

裴濟將麗質(zhì)氅衣上的帽子攏緊些，也不牽她的手，只拿那只戴了皮套的手搭在她的肩頭。

麗質(zhì)想起秦氏，道：“方才見了秦夫人，我倒有些吃驚，想不到楊八郎和李十七娘這段姻緣最后卻沒成。”

她說著，目光里染上幾分揶揄的笑：“這可本該是你的緣分呢，你拱手讓人，哪知還是沒成?！?

裴濟轉(zhuǎn)頭看她，確認(rèn)她不是想起舊事而心生別扭，才滿不在意地笑了下，道：“哪里是我的緣分？我的緣分早已注定落在你這兒了。八郎同我說過，李十七娘本有意嫁給他，可到議婚時，卻遭動亂，她不得不跟著家人舉家南遷，在那兒嫁給了一位地方官之子。如今的這位秦夫人，是他母親后來又替他擇選的?！?

“原來還有這回事?！丙愘|(zhì)回想起方才那二人相處的自然親密的模樣，一時詫異，“可他看起來，與秦夫人也算情投意合，為了她，還主動到我跟前懇求。”

須知即便這時候的風(fēng)氣再開放，外頭有再多女子拋頭露面，大多男子男子仍是打心底里不喜家中婦人在外太過奔波露面。如楊八郎這樣主動鼓勵夫人鉆研律法，入宮聽講的，并不多見。

裴濟道：“是啊，他本也是不答應(yīng)這門婚事的?？赡菚r候恰逢戰(zhàn)亂初平，他偶然見秦氏主動拿出多年攢下的私房錢，親自到鋪子中買糧，以化名分發(fā)給才到長安，無家可歸的百姓，這才轉(zhuǎn)了心意。后來二人幾番共處，皆覺中意，這才成了這樁婚事?！?

麗質(zhì)點頭贊道：“這位秦夫人果然不是一般人，李十七娘雖令人嘆惋，可秦夫人也值得旁人全心的對待?！?

“是啊?！迸釢恢肫鹆耸裁?，望著天空中的彎月，嘆道，“佛家說，萬事皆有因果緣分。同樣的人物，遇見得早或晚，結(jié)果會大不相同。麗娘，幸好我遇見你時還不晚?！?

麗質(zhì)忽然覺得心口發(fā)酸，眨眨眼輕聲道：“嗯，幸好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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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都是非常日常和細(xì)節(jié)的，男女主之間的番外大約會寫到生娃之后一點點結(jié)束，后面大概還會有一個不長的男主爹媽年輕時候的番外。感謝在2020-11-29 23:35:41~2020-11-30 23:43:0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yǎng)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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