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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過來多久了?”她微微蹙眉,說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覺,有些煩躁。
裴濟仍是沒回答她,只將她緊緊壓在墻上,一手捧住她的臉湊近來仔細端詳。
四目相對,麗質(zhì)這才看清,他幽深漆黑的眼眸里滿是壓抑不住的嫉妒與痛苦,好像輕輕一碰就會轟然炸開。
這樣的他,身上帶著與平時的克制、冷靜截然不同的壓迫感,令她下意識想扭開頭。
可他卻沒給她機會,追至她面前與她鼻尖微微摩挲,隨即便猛地含住她的唇瓣,狂風(fēng)驟雨般的親吻起來。
他捧著她臉頰的手繞到她頸后,將她的腦袋按向自己,令她不得不盡力仰起頭迎合他的動作,另一只手掌則托住她的后腰,將她整個人都用力嵌進自己懷里,恨不能與她合為一體。
“三郎……”麗質(zhì)被他突如其來的吻吻得眼眶濕潤泛紅,呼吸也跟著不順暢,不由掙了掙,想讓他放松些。
可他卻像是她身后那堵墻一般紋絲不動,甚至更用力些,勒得她腰間都有些疼。
他渾身上下滾燙的溫度透過層層衣衫傳遞過來,熨帖著她的肌膚,呼吸間若隱若現(xiàn)的酒意更是令她暈沉起來。
她索性不再掙扎,順從地將雙手搭在他寬厚的雙肩上,與他緊緊黏在一起。
他的吻轉(zhuǎn)至耳鬢,又滑至脖頸,激烈又密集,半寸肌膚也不肯放過,待靠近衣領(lǐng)處時,甚至有些克制不住地嚙咬起來。
細細的刺痛感從鎖骨處傳來,麗質(zhì)忍不住輕咬下唇,搭在他肩上的手撫上他的臉龐和腦袋,軟聲低喚:“三郎,有些疼……”
換做從前,他早已停下來了,可今天卻仍像是壓抑不住一般,胡亂將她已有些散亂的衣襟扯下來些,在她胸口一片瑩白的肌膚間用力地咬了一下,感受到她扶著自己腦袋的手用力收緊,揪得他發(fā)根疼痛,頭皮發(fā)麻,才停下動作,抱著她平復(fù)呼吸。
“麗娘,”他閉著眼將腦袋埋在她頸間,沉重而透著嫉妒與痛苦的嗓音帶著灼熱的氣息縈繞在她耳畔,“我可能要忍不下去了。”
只這一句話,無需再多解釋,麗質(zhì)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那樣意志堅定的人尚且有忍耐得幾乎要崩潰的時候,更何況是她呢?
她自然也是半刻都不想多停留的。
可眼下機會還未成熟,眼看火已點燃,只差一陣清風(fēng)讓火勢猛烈起來,千萬不能在這時候有所松懈,前功盡棄。
她安撫似的輕輕撫摸他的后背與腦袋,企圖以溫柔的觸摸令他躁動的心恢復(fù)理智。
“三郎,你知道金吾衛(wèi)的人為何這時候入宮嗎?”靜了片刻,她才輕輕開口,他所在的這個位置離麟德殿外的山道更近,他定會比她先看到那些人的身影。
裴濟努力將不受控制的心神拉回來,仔細將方才的情形在腦中回顧了兩三遍,這才漸漸恢復(fù)理智。
今日是陛下千秋,金吾衛(wèi)這時候闖進來,定是出了什么要緊的大事。
他不肯將她放開,仍撫著她的肩臂,沉聲道:“為何?”
麗質(zhì)見他話音里已恢復(fù)了大半的冷靜,這才松了口氣,答道:“是舞陽公主出事了,蕭沖發(fā)現(xiàn)她趁今夜私下聚集數(shù)位朝臣,密謀擁立睿王。”
裴濟聞言一驚,不敢置信地將她放開些:“此話當真?公主——有謀反之心?”
麗質(zhì)肅著臉點頭:“是我親耳聽那來傳話的內(nèi)侍說的,半點不假,眼下麟德殿里怕已亂了。”
有蕭家父子在,恐怕正希望此事能鬧得人盡皆知才好。只是,他們恐怕也想不到,遠在邊陲的李景輝,的的確確有所圖謀,只是這里頭與李令月是否有關(guān),就不得而知了。
李景燁知道了此事會如何處置?自然要徹查到底。
沒有哪個皇帝能忍受身邊有人覬覦皇位,即便是親妹妹也不行。這一次,恐怕連太后也救不了李令月了。
可除了李令月,他更擔(dān)心的人,恐怕是睿王李景輝。
“三郎,你該過去了,他恐怕會要尋你。”
麗質(zhì)徹底冷靜下來,目光認真地直視著他。
裴濟的臉色也凝重起來。
他本就對蕭齡甫父子近來的一些舉動有所懷疑,此刻自然也猜測今夜的事是否就是這一對父子的手筆。
至于陛下——
想起方才在涼亭邊見到的情形,他心中又有嫉妒與痛苦一閃而過。
不論父親如何,陛下仍是信任他這個表弟的,待會兒恐怕的確會尋他過去,他不能再留在這兒了。
沉默片刻,他伸手替她將衣衫整理好,沉聲道:“你先走。”
麗質(zhì)轉(zhuǎn)身要離開,可還未走到亮處,又被他拉住手腕,重新扯回懷中,緊緊抱著,覆在她耳畔悶聲道:“麗娘,我會帶你走的。”
“嗯,我知道。”
“你再忍忍,別像方才那樣,萬一惹怒了他,你會吃苦的。”
麗質(zhì)透過樹影間的縫隙望向遠處的夜空,中秋的圓月皎潔如銀盤,懸在夜色里,看得她雙眼發(fā)酸。
“知道了。三郎,我得走了。”
裴濟沒再說話,在她頸邊落下一吻,隨即慢慢將她放開,看著她回到池邊寬闊的宮道上,帶著婢女快步遠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他才從樹下走出,匆匆往另一個方向而去。
……
出了這樣的大事,麟德殿中的宮宴自然也再進行不下去。
太后被抬著回長安殿去,皇帝也直接離席,賓客們遂也一哄而散,往宮門方向去,嬪妃們更是失望不已,沒精打采地回后宮。
麗質(zhì)不想遇見任何人,眼見坡道上已陸陸續(xù)續(xù)有不少人的影子,她忙拉著春月一路走得飛快,這才趕在與人迎面遇上之前,繞過左藏庫,入了后宮的門。
回到承歡殿,她強撐著臉沖迎上來的幾個宮人微笑,隨后便遣她們下去,自己則將寢殿門嚴嚴實實地閡上。
春月沏了熱水來,替她將丸藥沖開,黑漆漆的藥汁散發(fā)著苦澀的氣味。
麗質(zhì)卻難得沒覺嫌棄,當即接過,三兩口飲下,直到春月塞了顆蜜餞到她口中,她才后知后覺地感到苦味正蔓延開來。
“小娘子,你怎么了?”春月憂心不已,唯恐她是因為方才李景燁的驟然親近而不悅到現(xiàn)在。
麗質(zhì)卻搖頭,拉著她的手輕聲道:“春月,咱們很快就能離開這兒了。”
春月驚愕地瞪大眼睛,表情將信將疑。
她自然是信小娘子的,可眼下的情況,她又什么也沒看出來。
麗質(zhì)沖她笑笑:“你將心思收好,千萬別被人看出來,這兩日,咱們將身邊精巧又價值不菲的東西都再看看,挑些合適的,我再命人往長姊那邊送去。”
說著,她站起身走到桌案邊,取了筆墨紙硯,提筆寫信。
她得先給蘭英那兒去一封信,將事簡單說一說,讓蘭英到時好將早先出嫁時帶出長安的那些人遣來,等著城外送她離開。
她不知此時究竟離最后那一刻到底還有多遠,可有一點能確定的是,若李景燁當真懷疑睿王,命人到幽州去查,又或者直接下令將他調(diào)回長安,那他即便還未完全準備好,也不得不被逼著當即起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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