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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明下意識挪下了手機,仔細看了眼來電顯示。
“即使我也是干芯片架構這行的,但隔領域如隔山,”他遲疑了一下,還是慢慢地說,“汪秘書,你確定是找我嗎?”
汪秘書一聽白明這話,精神瞬間大振,心臟哐當一下直接落到胸膛里——有了!
他在霍權身邊待了多少年,風里來雨里去的大型人精一個,從給霍總做戀愛咨詢的蛛絲馬跡中,就能猜出白架構師著實是事業心極強的專業精英,對于編程架構事業有著超乎常人的熱愛與責任感。
白明這么回答,說明實際上他心里并不抵觸,甚至還有點兒躍躍欲試也說不定。
再飽以真情言辭,大加懇求勸導,一定能請動這位年輕的天才架構高層出手救急!
調動了一下情緒,汪秘書仰頭朝天抹了抹眼睛,想象著這事兒要是拖延鬧大搞砸了,霍總那可怕的臉色足以止夜兒啼哭,兩行清淚瞬間嘩一下真心實意下來了:
“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能想到的只有您啊白總工!我、我實在聯系不上霍總,自個兒壓根對技術一竅不通;負責研發的架構師一個月前跳槽到j國去了,就是說目前一丁點兒沒有其他解決方法……只能斗膽問問您能不能過來看看有沒有思路,緊急著救個火?”
半小時后。
白明合上車門,面色有些蒼白,背著黑色電腦包,大步踏入公司大樓正門。
他的灰色風衣角尚沾著濕潤的寒氣,錚亮的黑色云紋大理石地磚反射出他拔長優越的腰腿。
“白架構師!”汪秘書一路小跑著迎了上來,看著白明的神色簡直跟看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沒什么兩樣,雙眼盈滿了真誠的熱淚,“真是辛苦您跑這一趟!”
白明擺擺手,示意汪秘書不必介意:“都到這種爭分奪秒的要命時候了,客氣的話不必再講。帶我去看看你們的問題。”
汪秘書把白明引到了一所占地面積非常龐大的格子間式辦公室。
這個地方的桌椅非常凌亂,到處都是散落的紙筆。熱空調轟隆隆響著,一群格子襯衫深色棉襖的程序員們如馬蜂般聚集一處,各個手持電腦圍成一圈,或眉頭緊鎖,或抓耳撓腮,或呆立原地,或面如死灰,整個辦公室滿溢著壓抑絕望的氛圍。
這場景白明簡直再熟悉不過。當年他做項目、打比賽,為了發表論文死磕程序的時候,為了修改bug咬筆桿熬一宿的時候,和此時面前這群同行差不了多少。
“杜工!杜工!”汪秘書似乎也被這氣氛感染了,默默擦了把腦門的汗,伸長脖子向里輕聲喚道,“我請了個外援過來!”
叫“杜工”的那個程序員看起來還比較年輕,只不過被令人崩潰的編碼工作磋磨得一臉疲相。他正苦苦埋首嗡嗡作響的電腦,聞言匆匆抬頭瞥了眼門外,苦笑語氣里帶著難以掩飾的煩躁:
“汪總,都這時候啦,你帶個大明星過來慰問也沒用那!”
此話一出,這群搞芯片的碼農們如向日葵般嗖地扭過頭來,不少年近四十的資深同行因為弧度過猛,光潔的腦門上還折射出一溜兒明晃晃的光,如幾盞負荷過載的大燈泡。
汪秘書看都不敢看白明的面色,臉一陣紅,一陣黑:“杜工,哪里來的大明星!這位是白架構師,數視的二號位,也是做芯片的——”
白明沒有糾正,只是徑直走到杜工身后,仔細看著他電腦上的fpga驗證程序。
他氣質獨特出挑,只是站在那里,都有種非常沉穩、專業、讓人心安的感覺。那種天然的氣場如有實質,團在一塊兒的程序員們看著這位年齡過分年輕、長得過分優秀的“白架構師”,不由自主地左右退開,給白明讓了一塊地出來。
他盯著屏幕,一動不動地看了五分鐘,忽然開口:
“杜工,你們設計的是加速芯片吧?——某個核心計算單元在持續高負載環境下,經常性地出現數據通路死鎖問題。”
白明指指某個區域:“你看,卡死了。如果不解決這個板塊,芯片的實際效果就不能做擔保。”
四周伸著脖子觀望的同行們瞬間嗡一聲炸開了,“臥槽”“牛逼”“對的對的”聲此起彼伏;四面八方投向白明的視線,瞬間變得如看救世主般膜拜而熾熱。
杜工本來簡直愁得要把自己的眉毛擰禿了,原本挺周正一小伙子,眉頭皺得跟打結似的——聞言如屁股底下塞了彈簧般一躍而起,面容舒展雙眼放光,原地兜兜轉轉自轉了一圈,激動地大叫道:“對對!就是這個問題!”
“給我看看你們的fpga原型驗證平臺的頂層架構圖,數據流向時序分析報告。哦,以及死鎖發生時的系統快照。”白明一目十行地掃著屏幕上滾動的rtl代碼,邊讀仿真日志邊吩咐道。
杜工興奮得臉都漲紅了,下意識地就要點頭,準備伸手去調原始圖解。
在切換頁面的千分之一秒內,他卻忽然像被雷劈回魂一樣,“嘎吱”一聲扭頭看向汪秘書,神情狂喜的臉上硬生生擠出了生硬的詢問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