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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這種伎倆激將到發火只會無能狂怒,沖這個我看得起鄧總也看不起你!”
這句話就如一耳光扇在霍權身上,抽得他立刻冷靜了下來!
能把震余集團做得這么大,霍權也不是什么容易被情緒沖昏頭腦的人;只是他在白明的事情上總是控制不住地猜疑易怒,波動大到連他冷靜下來回想,都覺得自己感性得不可思議。
霍權閉了閉眼,兩秒鐘后神色冷靜了許多。
“我從不妄議他人的出身家世,但鄧廣生這個人……你別看他為人溫和圓滑、似乎很好相處,他能從鄧家一堆婚生子私生子里廝殺出來,幾乎是鄧氏集團鐵板釘釘的下一任繼承人,絕不是什么與人為善的等閑之輩。”
暮色降臨,道路兩邊的路燈一盞盞地亮了起來,光弧如水紋一道一道地掠過白明的臉。
霍權看到他的瞳孔很明顯地微微收縮了一下,黑得極深極沉,連一點光都映不進去,就像一塊寒冷的墨冰一樣。
“……私生子?”白明終于推開霍權,緩緩地坐了起來,抖著手慢慢整理衣襟,聲音干澀沙啞,側頰在夜色中暈出一片模糊冰冷的陰影。
“他父母是商業聯姻,但雙方不知為什么撕破臉也撕破協議,各自都有一堆婚外對象。具體的,我不太清楚,他們家有幾個私生子我也沒去了解,但鄧廣生是他父母婚生子,排名第二,有一個哥哥、一個妹妹。”
“這樣啊。”白明低低地笑了一聲,沒有抬頭,“原來是這樣。”
霍權覺得白明的那笑聲里有種冷冰冰的諷刺,不過譏諷的對象應該是鄧廣生,因而心情瞬間舒緩了許多:“嗯。鄧家的關系比較混亂,爭斗激烈。鄧廣生夠聰明敏銳,夠能裝能忍,最重要的是夠狠心——他同父同母的親哥哥也是被鄧廣生攆到國外去的,更別說不是從一個媽肚子里出來的兄姐弟妹。”
“自己的婚姻都視若荒誕兒戲,為什么還著急生那么多孩子?”白明淡淡道,“投胎投到鄧家,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是為了平攤風險吧。”霍權倒是仔細想了想,說,“現在的老鄧總并非沒有兄弟姐妹。如果他沒有孩子,或者孩子不是那塊料,自家的產業容易被虎視眈眈的親戚褫奪。”
“雖然小孩多、父母又一碗水端不平,子代之間容易生矛盾,但從這種復雜的環境下生存下來的,往往比父母還要厲害……畜生都知道多生幾個崽子,選最強壯的那個做繼承者,有些人也信奉這一套。”
“這些人都是畜生嗎?”白明的聲音冷淡而優美,說出來的話卻無比譏諷直接,“身上流淌著相同血脈的親人,彼此之間爭斗不休,有時候這些內耗甚至是上一輩有意促成的。畜生都不會這么對自己的孩子,但人會因為追逐利益而這樣做。”
霍權敏銳地覺察到白明話中有話,他似乎對此感到尤其的憎惡,是因為過去的經歷嗎?
但白明沒有兄弟姐妹,他被單親母親撫養長大,連親屬都沒碰見過一個,又何來這樣的痛恨呢?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鄧總說那幾句話,無非就是想挖我走罷了。”白明冷冷看向窗外,“我走得了嗎?”
“你想跟他走么?”
“你今天吃錯藥了是不是?”白明扭過頭來,秀眉煩厭地蹙了起來,“有病去治,有火別對著我發。”
被白明毫不客氣嗆了一通,霍權非但沒覺得被冒犯,反而心里無端飄飄然的,甚至有種難以言喻的……爽。
“我沒對你發火。”霍權把白明的手從臂彎里挖出來,握到手心里,慢吞吞地,“只是剛剛不大高興,沒控制好情緒。”
白明瞥了他一眼,一縷流光順著眼睫向邊緣一劃,看得霍權心頭一跳。
白明終于知道,道南茶館吃飯回來那天,為什么霍權晚上在那悶聲發瘋折騰人——那天鄧廣生也在場,他八成是吃醋了。
——吃醋就可以亂啃人嗎?吃醋就可以翻來覆去不讓人睡覺嗎?吃醋就可以不由分說就把自己摁在車上親嗎?
白明忍了又忍,深知人生自古誰無氣、氣出病來沒人替,在心里狠狠鞭了霍權一通后,索性暗自翻了個白眼,不說話了。
吃完一通醋,霍總忽然覺得心曠神怡、靈臺清明,什么鄧廣生、李廣生,忽然都成為了不值一提的無關緊要之人,于是被拋到九霄云外的計劃慢慢回到腦子里。
他輕咳一聲:“白明。”
白明托著下巴看窗外,可有可無地“嗯”了一聲。
“一會兒不急著上樓。我想給你看一份,”霍權頓了頓,“……禮物。給你的。”
嚓嚓嚓三聲,地下一層將近三百平米的私人車庫頂燈次序全部亮起。地板和墻壁的裝潢銀黑交匯,聚光燈灑下窄細的強光,唰地照亮了兩排豪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