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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致坐在車上,撥了一個程成的電話,他鼻腔里全是香水味,連電話那頭的聲音都聽不真切。
程成半靠在床上,攬著好動的小薄荷,接起了電話:“喂,魏哥,今天不忙嗎?哎,薄荷小心點。”
魏致聽到程成輕聲的訓斥后,又捕捉到了小薄荷牙牙學語的“呃呃”聲,勾了勾唇角:“今天還好,還要去見個客戶,回酒店就能休息了。”
“那就好,你要多休息休息,工作是做不完的。還有,人是鐵飯是鋼,不能略過任何一頓飯,回來也不準讓我看到你瘦了。”
“好。”魏致看著前方閃爍的燈光,“我快到地方了。”
程成連忙拉過小薄荷,把手機貼在他耳朵上:“小薄荷,快跟爸爸說幾句話,讓爸爸早點回家!”
“papa,回家回家,想、想四你……”小薄荷聽到了爸爸的聲音,丟掉了手中的玩具,神情嚴肅起來。
魏致低低笑了幾聲:“我會早點回的,薄荷在家乖乖的,爸爸回家給你和爹爹帶禮物。”
“啊啊哦,要禮物!”小薄荷興奮地站在床上,眼睛亮晶晶的。
“好了,把電話給爹爹,爸爸要和他再說幾句話。”
“媽媽,給!”
小薄荷能聽懂大人的指令,乖乖地把手機遞給程成。
程成聽到了魏致那邊的汽車鳴笛聲,又叮囑道:“我聽說k國有點亂,要小心安全哦……”
“嗯,你說吧,我聽著。”魏致半瞇著眼,聽著程成絮叨,困意緩緩來襲。
程成聽出了他的疲憊,擔憂道:“魏哥,要是真的拿不下就算了,身體最重要!”
“別擔心,小成。”魏致睜開眼睛,看到了窗外金碧輝煌的宴會中心,“我到了,你要等我回來。”
“我當然等你回來,還有……”程成頓了頓,看著小薄荷與魏致一模一樣的琥珀色眼眸,“我想你了。”
魏致掛了電話,但沒有立即下車,他在車里坐了一會兒,胸腔起伏著,聲音很低:“我也想你。”
宴會上燈火輝煌,觥籌交錯,交談嬉笑的聲音此起彼伏,悠揚的大提琴飄蕩在大廳中,這里的男人女人都金光閃閃楚楚動人,流動的人群不息。大家都有自己的交涉目標,有些還有好幾個,從宴會廳的一頭一路社交至另一頭,指尖的雪茄沒有燃斷過。
魏致的目標副總richard正站在人群的中央侃侃而談,他的笑容十分燦爛,一頭金色的頭發向后梳得一絲不茍,露出飽滿的額頭和深邃的眼窩,自帶幾分迷人的氣場。
他是這場宴會的主人,理應如此張揚驕傲,仿佛掌控著一切。
魏致坐在輪椅上,比所有人都矮了一頭,讓richard的笑容更加狂妄,他特地微微附身跟魏致握手:“噢,這是我遠道而來的客人!從東亞國家來的魏總,大家快來認識一下。”
很快,在richard的刻意鼓動下,許多人都圍了過來,紛紛跟魏致打招呼、敬酒,將他緊緊圍成了一個圈。
擁擠的人群,虛偽的笑容,刺鼻的香水味和酒精味,讓魏致的呼吸都有些困難,胸口陣陣發悶。
魏致的指尖微微蜷縮,心底泛起一絲嘲諷。
這場景像極了校園里的集體霸凌,孤立、輕視、刻意刁難,只不過如今,換了一種更體面、更虛偽的方式。
魏致依舊維持著得體的微笑,臉上沒有絲毫波瀾,接過每一個人敬來的酒一飲而盡,握過每一個人的手,語氣平淡,始終帶著幾分疏離。
當然,在場的所有人,最先關心的不是他是做什么生意的,不是他帶來的合作有多誘人,而是他的腿為什么不能走?是不是不小心摔了?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
那些目光,有好奇,有輕視,有同情,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嘲諷。
魏致對所有人的解釋只有簡單的“永久性癱瘓”。語氣平淡,仿佛在說別人的事情,沒有絲毫避諱。
話音剛落,周圍就響起了外國人夸張的同情聲,臉上也露出了夸張的表情,仿佛這件事完全在他們的意料之外,仿佛他們真的在為他感到惋惜。
可誰都清楚,那些同情不過是虛偽的偽裝和居高臨下的輕視。
突然,真正在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事發生了。
離宴會廳大門最近的那群人,最先發出了騷亂,緊接著,尖銳的尖叫聲此起彼伏,像潮水般,迅速蔓延至宴會廳的中段。
在場的所有人,神色都瞬間變了,臉上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驚慌、恐懼和凌亂,沒有人再顧及所謂的體面,紛紛四處張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