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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成來不及深想,連忙抬頭望向22樓的陽臺。
那里早已一片混亂,何睿正慌手慌腳地照顧著魏致,醫護人員似乎也已經趕到了。
他沒死成,魏致的癲癇卻又復發了,兩次都是被他氣的。
程成無力地低下頭,他可能真是個禍害,自己命硬,卻克死了父母,現在還要克身邊的親朋好友。
魏致有最好的醫療團隊,有最專業的人照顧他,自己現在上去,只會添亂,反而不利于他恢復。
不如先離開這里,等魏致情緒穩定了,再做打算。
程成不再猶豫,手腳并用地爬進20層的陽臺,試著擰了擰門鎖。
這竟然是可正常開關的密碼鎖,他隨便試了幾個簡單的數字,“咔噠”一聲,門鎖開了。
他推開門,一路狂奔,沖出公寓樓,沖出小區,光著腳在馬路上拼命奔跑。
他身無分文,沒有手機,光著腳,臉上還沾著灰塵,灰頭土臉的模樣,怎么看都像個流浪漢,甚至比流浪漢還要狼狽。
他站在路邊,攔了好幾輛出租車,司機們要么裝作看不見加速開走,要么瞥他一眼,便毫不猶豫地開過,根本沒人愿意載他。
就在他快要絕望的時候,有一輛出租車緩緩停了下來。
程成連忙沖過去,彎腰趴在車窗邊,語氣急切又帶著幾分懇求:“師傅,別走!求你載我一程,我有夢游癥,睡著睡著就自己從家里跑出來了,身上沒帶錢,等我回到家,一定付給你車費,絕不騙你!”
司機半信半疑地讓程成上了車,見程成身上沒有流浪漢臭烘烘的味道,才放下心。
程成打車到了徐志平和田倩倩的住處,抱歉地說“又要叨擾他們幾日了”。
徐志平看到他這副模樣,二話沒說直接給了他錢。
在徐志平家里洗了澡,穿上了厚衣服,程成坐下后把事情一五一十講給倆夫妻聽,說著說著不由自主地流下眼淚。
徐志平十分仗義,他拍了拍程成的肩膀:“成子,不管怎么樣考試還得去,你就在這兒安心住著,哥能供到你考試結束。”
程成急忙站起來,向倆人鞠了個躬:“我卡里還有點錢,會交房租的,就按外面的市價來。你們不收,我就去外面流浪!”
徐志平和田倩倩拗不過程成,只好同意了房租的事。
程成借徐志平的手機,登上自己的銀行賬戶后,發現自己轉給沈萍君的錢竟然全轉了回來。
他連忙又登了微信,看到了沈萍君一周前發來的消息。
“程成,干了這么久這一行,我也攢了些錢,是萬萬不能拿你的錢的,五千連同五萬共計五千五,我全給你轉了回去,也算謝謝你罵醒我,讓我知道不能繼續錯下去了。我會繼續找工作的,就算是掃大街我也愿意,在不體面額工作也比踩法律道德底線強。”
程成看著消息,心里五味雜陳,并沒有因為錢被退回來而感到輕松,反而愈發沉重。他沉默了許久,只回了一個ok的表情包,便退出了微信。
他坐在沙發上,下意識又想摸煙。
他拿起桌上的口香糖,拆開包裝,往嘴里扔了兩粒,薄荷的清涼感上涌,卻依舊壓不住心底的煩躁與愧疚。
就在這一刻,他忽然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
沈萍君的事情,他一開始就沒有告訴魏致,哪怕心里清楚魏致或許能幫他,卻還是選擇自己扛著。
他從來沒有在魏致面前抽過煙,從來沒有告訴過他,自己心底真正的焦慮與不安。
就像這次,程祥貴的事情,他也沒有主動攤開,沒有把完整的自己,毫無保留地交給魏致。
他依賴魏致,習慣了魏致的照顧,習慣了魏致為他遮風擋雨,可另一方面,他又下意識地把魏致當成一個“病人”,覺得他雙腿殘疾、情緒脆弱,就應該被多照顧。
卻忘了,魏致也需要被理解,需要被信任,需要他的坦誠。
很多時候,比起對著魏致傾訴,他更愿意躲起來,抽一支煙,把所有的情緒都藏在煙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