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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致心里的不甘與憎恨, 從來都沒有真正壓下去過, 更談不上釋懷。
那雙殘疾的雙腿, 還有被李海天逼迫著做的那些事,像一根根毒刺扎在他心里,一點點磨掉他的理智, 才造就了如今這副近乎癲狂的模樣。
在祈求魏致能放自己出去的同時,程成也想看看他現在怎么樣了,看看他現在到底怎么樣了,是不是又一個人在暗處鉆了牛角尖。
到底該怎么做,才能見到魏致?
還有他的復習計劃,準備了那么久,耗費了那么多心血,絕不能就這么黃了啊。
他雙手交疊枕在腦后,緩緩閉上眼睛,腦子里飛速運轉著,一遍遍琢磨著出去的法子。
絕食太蠢了,要餓上好幾天,說不定還沒等到魏致出現,自己先垮了;
撞墻更不行,太痛了,腦殼是自己的,真撞壞了,別說考試,以后什么都完了。
忽然,一個念頭竄了出來,跳樓。
這個辦法來得最快,也最能嚇唬到魏致,只要他慌了,就一定會出現,到時候自己再趁亂逃走,兩全其美。
程成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急切地沖到陽臺,一把推開窗戶,冷風瞬間灌了進來。
他探頭往下望去,22層的高度筆直向下,地面上的人影小得像螞蟻,一陣眩暈襲來,他下意識瑟縮了一下,心底的膽怯翻涌上來,腳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這要是真的摔下去,恐怕連完整的骨頭都拼不起來。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咬了咬牙,算了,一不做二不休。
現在正是最好的時機,再過十分鐘,做飯阿姨就該來了,正好能讓她去給魏致傳話。
他轉身沖進書房,費力地把那把沉重的實木椅子搬到陽臺,沒有絲毫猶豫,脫了鞋就站了上去。
窗外的風不算小,程成寬大的睡衣睡褲被冷風吹得鼓鼓的,像裹了一層空蕩蕩的布料。
腳踩在冰涼的木頭上,寒意一點點順著腳掌往上爬,他緊緊扶著窗框,指尖控制不住地輕輕顫抖,連牙齒都開始打顫。
果然,十分鐘后,門鎖傳來輕微的響動,做飯阿姨準時來了。
而程成,已經在冷風里吹了整整十分鐘,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嘴唇原本的紅潤也消失殆盡,泛著一層淡淡的青白。
“你在干什么???”阿姨推開門,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陽臺椅子上的程成,雙眼瞬間瞪得渾圓,失聲驚叫起來,手中提著的菜籃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青菜、雞蛋滾了一地。
她跌跌撞撞沖向陽臺,程成卻在她還有三五米的時候呵斥:“別過來,你敢過來我馬上就跳!”
他的額頭青筋凸起,蒼白的臉上滿是故作的憤怒,可眼底的虛弱卻藏不住。
“好說好說,千萬別跳!”阿姨嚇得立刻停下腳步,雙腿一軟蹲在地上,顫顫巍巍地抬起手臂,聲音帶著哭腔,“我還有個在讀大學的兒子,全靠我這份工作供他讀書啊。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這份工作肯定保不住,到時候我只能去掃大街,根本供不起他了……求求您了,真的別跳樓!”
她心里清楚,雇她來的人,是惹不起的大人物。
雖然不知道被關在這里的程成是什么身份,但能被那樣的人特意看管,總歸也不是普通人,她誰都惹不起。
她被雇傭的時候,就被人警告過,不許多管閑事,不許動惻隱之心,否則,她的兒子就別想再念大學。
說完,阿姨竟然緩緩彎下雙膝,“砰”的一聲,跪在地上:“給您下跪了……放過我吧。”
程成心里一震,酸澀異常,捏著窗框的手不斷用力:“我要聯系雇傭你的人,你給他打電話?!?
阿姨哆嗦著掏出手機,找出號碼撥通,心里不斷祈禱一定要接通。
幸好,電話接通了。
她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打開免提:“何老板、何老板!他要跳樓!”
何睿心中一驚,雙手捏緊電話:“誰要跳樓?”
程成笑著冷哼道:“是我!要是我今天見不到魏致,就從22樓跳下去,讓他連我的尸骨都拼不起來。反正我父母雙亡,死了也沒什么牽掛,他也可以盡快二婚?!?
何睿心跳如擂鼓,口齒伶俐的何秘書竟然開始結巴:“小程,你、你別激動,我馬、馬上告訴他!”
“張阿姨,你一定要看著他!”
電話切斷了。
程成渾身上下冒著冷汗,恐怕再吹下去冷風,他真的要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