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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小型會議室的主位上,凌厲的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清楚地知道,這些人心里都打著各自的算盤。
技術總監堅持報價不能低于成本線,生怕后續施工出問題。財務總監則死死守住利潤底線,不肯讓步。市場總監又擔心報價過高錯失項目,各執一詞,僵持不下。
魏致修長的食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點,敲擊聲在寂靜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語氣不容置疑:“周五之前,每個人再給我一份單獨的報價和配套ppt,下周一開會集中討論。”
他頓了頓,將目光投向角落里的黃顧問:“黃顧問,您有什么想說的嗎?”
黃顧問約莫七十歲年紀,身形清瘦,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緩緩開口:“上面現在很關注各家投標方的情況,我昨天和張局長的秘書一起喝茶,他特意提了一句‘價格要體現誠意,但也不能讓大家難做’。我覺得他的話重點在后半句,眼下各行各業都不景氣,政府有心扶持一些有潛力的中小企業,我們的成本,或許不用壓得太死。”
魏致微微頷首:“黃顧問的話,大家都記一下。還有什么想問的?”
幾位總監面面相覷,都不敢輕易開口。
他們已經商討了半個月的價格,但是魏致始終沒有給一個明確的說法,不確定他更傾向于壓成本還是高利潤。
財務總監壓力最大,他頂著眾人的目光,猶豫片刻還是舉起了手:“魏總,我們想聽聽您的意見。說實話,政府項目我們以前從沒接觸過,經驗不足,實在拿不準分寸。”
魏致迎上他的目光,手中的筆輕輕丟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我的意見,要建立在各位專業核算的基礎上。同時,我也認同黃顧問的判斷,政府有意扶持我們這類小型娛樂公司,不僅是因為經濟大環境,更重要的是,新市長去年在新年晚會上就提過,希望浦江的娛樂產業能百花齊放,打破一家獨大的格局。”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我希望大家不要死盯著我們自己的方案,也不要盲目揣測別家公司的報價,可以多瀏覽一些新政策新形勢,有助于拓寬思路。”
眾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黃顧問卻皺緊了眉頭,陷入了沉思。
“好了,散會。”
魏致宣布結束后,何秘書很有眼力見地上前,將他送出會議室。
已經十二點多了,昨天程成說會來給他送飯,魏致忍不住總往門口張望。
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傳來,魏致迅速收回目光,鎮定地重新瀏覽起文件。
不等他抬頭,一道帶著怒火與焦急的聲音便炸了開來:“魏致,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嵇子恒站在門口,大衣領口歪斜,頭發也沒往后抓,平日里衣冠楚楚的模樣蕩然無存,整個人透著一股狼狽。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魏致,雙手重重拍在辦公桌上,身體前傾,語氣里滿是質問:“你什么時候決定的?真要去做手術?你那個小男友,就這么同意了?”
魏致眉頭緊鎖,語氣帶著疏離:“你別靠這么近。這事,你從哪聽來的?”
嵇子恒略微不自然地抬起上半身:“莊錢說漏嘴了。不過你竟然瞞得那么好,什么都不告訴我!”
他瞪著眼睛:“真的很危險,還是在異國做手術,躺在手術臺上被人摘走器官賣了都不知道!”
“子恒,沒那么夸張。”魏致不動聲色地往后退了退,拉開兩人的距離,語氣平靜,“我已經和k國的權威醫生溝通過了,他們有十足的把握。而且我不是現在就去,大概率要等到夏天或者秋天。”
“你……”嵇子恒抿了抿干澀的唇,還是沒說出口,“程成同意了?”
魏致微微抬了抬下巴,眼底掠過一絲柔和,語氣篤定:“嗯,他支持我。”
嵇子恒在魏致對面坐下,有些垂頭喪氣,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捏了捏手中的礦泉水瓶子,發出爆破聲。
“小致,我們以前不是這樣的……”他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
魏致攥緊了輪椅扶手,指節泛白,沉默著沒有說話,只靜靜聽他講下去。
“以前我們無話不談,你遇到一點事,都會第一時間告訴我,從來不會像現在這樣。你有了程成,有了新的生活,這么大的手術,我竟然是最后一個知道的。”嵇子恒苦笑著搖頭,眼底滿是落寞,“難道院長走了之后,我們之間的情分,就真的散了嗎?”
魏致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眼簾沉沉垂下,掩去眼底復雜的情緒。
“子恒,我不想談論那件事。”
嵇子恒瞬間沉默了,辦公室里陷入死寂,只剩下兩人沉重的呼吸聲。
過了許久,他猛地站起身,情緒驟然激動起來:“魏致,我知道了!你就是在逃避!你想擺脫過去的一切,所以你躲著我,想把我也一起推開!可我告訴你,你逃不掉的,我們都逃不掉那些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