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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不好意思,你是……”程成盯著男人看了幾秒,記憶力并沒有這個人。
“嵇子恒,當(dāng)初幫你朋友聯(lián)系律師的。”男人掏出名片,指尖夾著的動作都透著股精英的感覺。
程成把最后一個面包裝好,放下托盤,恍然大悟:“您是魏致的朋友吧,多謝您!要是沒有您,我朋友的官司還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時候。”
嵇子恒聽著程成對魏致直呼其名,目光里多了幾分審視:“你和魏致是什么關(guān)系?”
他知道程成是魏致名義上的伴侶,也查過程成的基本資料,但他本質(zhì)上應(yīng)該還是魏致雇的員工,怎么會叫得如此親昵。
這時,兩個手挽手的女顧客走進店里,開始挑選面包。
程成看著嵇子恒的的表情,意識到嵇子恒是魏致的朋友,此番前來找他一定是想為自己的朋友討個公道。
這時,兩個結(jié)伴的女顧客走進來,嘰嘰喳喳地挑選著面包。
程成瞥了眼熱鬧的店面,壓低聲音:“嵇律師,現(xiàn)在是上班時間,不方便聊私事。還有一刻鐘我就換班了,您能等我一下嗎?”
他從柜臺里挑了兩款賣得最好的丹麥酥,用牛皮紙包好遞過去,“剛烤的,您嘗嘗,我請。”
嵇子恒接過面包:“好。”
他坐在靠窗的座位上,一邊慢條斯理地吃著面包,一邊看著程成忙前忙后。
青年系著粉色的圍裙,額角沁著薄汗,給顧客裝面包時會彎起眼睛笑,看著溫順又干凈。
抽煙喝酒對身體有害,嵇子恒工作壓力大的時候就愛吃點甜食,不得不說魏致這個便宜老婆的手藝還不錯。
十二點一到,準(zhǔn)時換班,程成換上自己的衣服,從后廚的休息室走出來,朝嵇子恒點了點頭,坐在他身邊。
“嵇律師,你來找我,就是來問我和魏致的關(guān)系?”
嵇子恒從包里拿出文件:“這個還記得嗎?”
程成翻開,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是他當(dāng)初和魏致簽的合同。
“記得。”他的指尖撫過簽名處,魏致的名字柔里藏鋒,和他本人一樣。
“他拜托我親口告訴你,你們的協(xié)議已經(jīng)不作數(shù),如果你想結(jié)束這段關(guān)系可以隨時聯(lián)系我。”嵇子恒冷冷地看著他。
程成愣住了:“離婚不是要兩個人一起嗎?”
聽到他這么問,嵇子恒輕笑一聲,為魏致感到不值得,他癲癇發(fā)作的最后一刻都在念著的人就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離婚,甚至都沒有問一句他的情況。
“是要兩個人一起,但是魏致現(xiàn)在的身體情況是不可能和你一起去民政局的,可以申請代理離婚,”嵇子恒盯著程成,“我再問你一遍,希望你誠實地回答我,除去法律層面,在你心中,他和你是什么關(guān)系?”
見程成答不上來,嵇子恒捏著拳頭重重砸在桌面上:“他受到強烈刺激導(dǎo)致癲癇發(fā)作,你知道在他意識模糊不清時重復(fù)的唯一一句話是是什么嗎?”
“什么?”程成眼皮顫了顫。
“他說——小成,不要怕。”
嵇子恒說完話,久久地沉默,二人相顧無言。
程成顫抖著嘴唇:“我想去看看他……”
“呵,”嵇子恒冷笑,“免了吧,保不齊你就是那個刺激因素,讓他病情加重。”
話音剛落,嵇子恒就準(zhǔn)備轉(zhuǎn)身離開,程成猛地拉住他的胳膊。
“你知道他要領(lǐng)養(yǎng)的那個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嗎?”
嵇子恒睨了他一眼:“這是魏致的隱私,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我又憑什么告訴你?”
程成走在回家的路上,嵇子恒的話像魔咒般在耳邊循環(huán),“魏致受了刺激,癲癇發(fā)作了”“小成,不要怕”。
扣緊挎包的帶子,程成走到公交站,緩緩?fù)O履_步,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有點發(fā)灰的鞋頭。
癲癇是很危險的,他早就聽醫(yī)生科普過關(guān)于癲癇的知識,癲癇患者不能喝酒不能吃刺激的東西。
魏致從來沒有跟他說過自己有癲癇,他還看見過魏致喝醉的樣子,怎么都想不到他有癲癇。
“小伙子,怎么啦,遇到什么傷心事了?”一個蒼老的聲音打斷了程成的思緒。
程成回過神,愣愣地看著一個老爺爺指了指他的面頰,手背一抹,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滿臉都是淚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