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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致搖搖頭,眼神里的嫌棄毫不掩飾, 仿佛在看一個扶不起的阿斗:“你舅舅有親兒子,你覺得,將來是他兒子接手生意的可能性大,還是你這個‘外甥’的可能性大?”
涂耀的臉唰地褪了血色,沉默著垂下手。
他當然知道,舅舅的兒子韓哲在美國讀工商管理,可那小子才二十出頭,毛都沒長齊,真能斗得過自己?
轉念一想,韓哲在公司是沒勢力,但要是舅舅把身邊的心腹全交給親兒子,他這個 “草包外甥”,恐怕連湯都喝不上。
魏致見他眼底終于有了幾分清明,懶得再廢話,抬手揉了揉眉心:“涂副總,恕我身體不適,先告辭了?!?說罷,便轉動輪椅。
何睿很有眼力見地立即起身跟上,帶上門前拘謹地向涂耀微微點頭致意。
涂耀獨自留在包廂里,看著魏致離去的背影,抓起桌上的紅酒瓶,對著瓶口猛灌了幾口。
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他卻像感覺不到似的,一支接一支地抽煙。
煙霧繚繞中,魏致那張美得雌雄莫辨的臉反復浮現,尤其是那雙眼睛,看向他時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一股前所未有的沖動突然撞進他的胸膛。
魏致不過是個雙腿殘疾的人,都能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條,他一個四肢健全的大男人,難道要一輩子混吃等死,當個任人擺布的傀儡?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爸爸是入贅進韓家的,媽媽偏偏是個戀愛腦,非要讓他跟著爸爸姓 “涂”。
就因為這個姓氏,他在韓家始終像個外人,明面上就少了競爭的資格。
爸媽更是常年在國外旅居,一年到頭見不了兩面,他是舅舅一手養大的,對方看似對他有求必應,如今想來,不過是把他養成個沒腦子的草包,好讓自己的親兒子順利接班。
涂耀狠狠掐滅煙頭,煙蒂在煙灰缸里留下一道深痕。
他披上外套走出包廂,服務員連忙上前說魏先生已經結過賬了,他卻習慣性地掏出錢包,抽出幾千塊小費遞過去。
看著服務員滿臉諂媚的笑容,他心里忽然涌上一陣莫名的惡心。舅舅給自己錢的時候,是不是也在享受著他的順從和討好?
秋夜的風帶著刺骨的涼意,卷起地上的落葉,在路燈下打了個旋兒。
魏致獨自在停車場等何睿把車開來,他裹緊了身上的西裝外套,卻沒料到甘晨晨竟然還沒走,正站在不遠處的路燈下,像是特意在等他。
魏致微笑著頷首示意,甘晨晨卻有些著急,小跑著來到魏致身邊,喘著氣道:“小致哥,我聽伯伯說了你新項目的事,我可以個人投資給你,不用把項目賣掉!”
甘晨晨殷切地注視著魏致,胸腔里的激動呼之欲出,alpha 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往外溢,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熾熱。
他終于可以為魏致做些什么了!
魏致卻只是淡淡一笑,指尖輕輕拂過袖口的褶皺:“晨晨,你不是一個合格的商人。你沒有權衡利弊,沒有評估項目風險,只是礙于和我的交情想幫我一把,你不必這么做。這個項目雖然重要,但對于公司來說只是冰山一角,沒了它也能照常經營?!?
甘晨晨完全沒想到什么評估風險,愣愣地看著魏致。
何睿把車開來了,自動車門在魏致面前緩緩打開,他下車準備為魏致把輪椅搬進后備箱。
魏致彎腰,掀開蓋在腿上的厚毯子,露出兩條瘦弱得幾乎沒什么肉的腿。他伸手抓住車內特制的金屬柄,手臂肌肉微微繃緊,憑借著上肢的力量,一點一點將自己挪進車里。
他刻意放慢了動作,就是要讓甘晨晨看清。
甘晨晨第一次知道雙腿殘疾的人是如何上車的,渾身僵硬,不知該說什么。
魏致蒼白的腳踝、緊繃的手臂線條,像一根針,狠狠扎進他的心里。
甘晨晨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魏致的雙腿上,在毯子掀開之前,他腦海里的魏致,依舊是那個意氣風發、無所不能的 alpha。
可現在,直面那兩條毫無力氣的殘腿時,他心底竟然涌起一絲莫名的恐懼。
魏致關上車門,又緩緩搖下車窗,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晨晨,回家吧,跟你的伯伯好好學怎么當商人?!?
車窗緩緩升起,汽車平穩地駛離停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