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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蘇湛悄悄給買家發去信息,“現在可以嗎?在圖書館二樓的平臺那里交易。”
迪蘭答應得很爽快,蘇湛松了口氣。
許沉簡點了點紙袋,對蘇湛說,“拿著,從這里走去圖書館還有點距離,別著涼。”
紙袋里頭是一件真絲羊毛混紡大衣,the row的剪裁一向經典優雅,符合蘇湛一貫的穿著風格。
“又給我帶東西。”蘇湛聲音干巴巴的。他捏著紙袋,以前有錢的時候不覺得有什么,但現在這件幾千美金的大衣在他手上就有千斤重。已經不再富裕的他沒有資格留下好東西,就算硬留下了他也照料不起,羊毛大衣只能干洗,又是牌子貨,洗一次就要接近一百美金。
許沉簡沒有察覺,只以為蘇湛是和人吵了一架累了。他很自然地摸了摸蘇湛的頭發,“我一小時內做好飯。”
蘇湛聽話將大衣從袋子里取出穿好,陪許沉簡找到了車子。直到蘇湛看著車等在夜色中逐漸消失成一點,他才脫下了大衣,又疊好放進了紙袋里。
他又在facebook marketplace上掛了一樣東西,正是剛收到的全新大衣。
圖書館二樓平臺上空無一人,期末臨近鮮有學生有散步的心思,蘇湛只穿了一件羊絨衫,在晚風里打了個噴嚏。
蘇湛給迪蘭發去信息,“我到了,你在哪里呀?”
“竟然是你?”迪蘭的聲音從蘇湛斜后方響起,裝得很驚訝。
他把手中的熱可可給塞給了蘇湛,裝作只是順手照顧了人,“我沒喝過,給你吧。”
“你不冷嗎?”蘇湛用熱可可暖著手,盯著迪蘭的手臂瞧,問出了一直想問的問題。
迪蘭的健身成果實在太顯著,蘇湛看一眼就忍不住要看第二眼,眼睛挪不開。
一定是因為經常鍛煉所以冬天才不怕冷吧。
“不冷。”迪蘭愣了一下,收到了關心,眼睛里變得燦若星辰,“其實我不是來買表的,我只想看看是誰需要幫助。”
“那你不買了嗎?”蘇湛的失落無法掩蓋,但對著這樣一張漂亮的臉又生不起氣來。
如果迪蘭不是來買表的,那他不就白白吹了那么久的風,從藝院走到圖書館要二十分鐘,待會還得uber回家,又要花錢。
“是單純的贈予。”迪蘭說道,兩指間夾著一張支票遞給蘇湛。
蘇湛的眼睛鎖死在支票上,在數字上掃了兩遍,足足三萬美金!
他抬起頭,頭一回體會到激動到快哭的心情。
迪蘭說個無傷大雅的小謊又如何?迪蘭現在就是他的再生父母!
蘇湛想拿支票又不敢拿,生怕有什么陷阱。美利堅可是資本主義社會,迪蘭又算個資/本/家,很難叫人相信他們會信仰什么天下大同的社/會/主/義精神。
“……這是我家族的奇怪傳統,在許愿之前需要給一個陌生人提供幫助,希望你不要介意。”
“為什么是從二手市場找呢?”蘇湛最終還是接過了支票,但又開始擔心會不會兌不出來。天上掉餡餅的事情讓人難以置信。
“你的表證明了你有品位,又急需用錢。我們找個暖和的地方談好么?太冷了,你會凍生病的。”迪蘭看了看四周,蘇湛挑的地方只足夠隱秘,但并不舒服。蘇湛又穿得太單薄了。
迪蘭側過身子,肩膀后側讓開的路正好通向工院的方向,“我在學校有辦公室。”
工院離圖書館不遠,蘇湛是藝術學院的學生,平時并不往這里來,這是他頭一次來到地下負一層的創業基地。
夜晚的創業基地幾乎沒有人,水泥原色的墻面在燈光下顯得尤為冷硬,出電梯不遠的展示板上一層一層貼著創業企劃,邊角處能看出約有半厘米厚,還有一些被撕掉的海報殘膠。
但clearcut technology的光輝事跡是用金屬相框裝裱的。
這個公司名字和蘇湛在迪蘭facebook主頁看到的年歷對應在了一起,蘇湛看著那些被覆蓋掉的、失敗的項目,終于對創業的艱難有了一點點淺薄的理解。
clearcut的創始人正在他面前為他引路,迪蘭本的肩膀在此時看起來尤為寬闊,蘇湛突然有些恍惚,他不知道怎樣才能像迪蘭一樣成功,而不是為了學費蠅營狗茍。
但學藝術的,真的可能嗎?
下個學期過完,還有下下個學期。蘇湛就算拼命修學分也至少還需要兩個學期才能畢業,而畢業后又不知道何去何從,藝術生,還是個外國藝術生,就業實在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