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倫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福安臉上的感動和欣慰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古怪的神情。
他的眼睛瞪得更大,臉頰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幾下,咀嚼的動作變得異常緩慢而艱難。
那塊肉仿佛在他口中進行著一場激烈的戰爭,咸、苦、酸、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仿佛混合了多種香料的詭異味道,如同洪水猛獸般沖擊著他老邁的味蕾和承受力有限的喉嚨。
出于對陛下的絕對忠誠,他想咽下去,但他的身體本能卻在瘋狂抗議。
沈朝青期待地看著他:“味道如何?我這次特意控制了火候和調料。”
福安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只發出了一聲模糊的“嗬……”。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正常的膚色,迅速漲紅,然后轉向青紫,拿著筷子的手也開始劇烈顫抖。
“福安?”沈朝青察覺不對,蹙眉喚道。
話音未落,只聽“哐當”一聲,福安手中的筷子掉落在地,他整個人猛地向后一仰,眼睛翻白,直接暈厥了過去,歪倒在石凳上。
“福安!”沈朝青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就要上前查看,“怎么回事?!”
“別急?!笔拺宴焓址鲎×送岬沟母0玻讣忭槃荽钌狭怂耐竺}。
沈朝青焦急地看著他:“他怎么了?我去叫大夫!”說著就要往外沖,全然忘記了自己也是懂些皮毛的。
“不必。”蕭懷琰攔住了他,手指在福安腕間停留片刻,又翻看了一下他的眼皮,“他沒事?!?
沈朝青:“……?”
蕭懷琰解釋道:“急火攻心,加之……受到劇烈刺激,一時閉過氣去了。讓他緩一緩就好?!?
至于這“刺激”來源于何處,兩人心照不宣。
沈朝青垂下眼簾,只見福安臉色依舊泛著不正常的紫紅。
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緩緩浮上心頭。
他又看了看石桌上那鍋色香俱全的紅燒肉,沉默了。
所以……上次蕭懷琰面不改色地吃完那一鍋,并聲稱“好吃”,究竟是多么深沉的愛?
他默默地拿起旁邊干凈的勺子,舀了一點點砂鍋里的湯汁,猶豫了一下,還是送到唇邊嘗了嘗。
一秒,兩秒……
“噗——咳咳咳!”沈朝青猛地扭過頭,劇烈地咳嗽起來,漂亮的臉龐瞬間憋得通紅,眼角生理性地沁出了淚花。
這味道……何止是咸!簡直是集天地之精華,匯百味之奇葩!
他總算明白福安為什么會受到劇烈刺激直接暈過去了。
蕭懷琰看著他這后知后覺的狼狽模樣,又是心疼又是好笑,空著的那只手輕輕拍著他的背幫他順氣,“現在……相信我之前說的話了?”
沈朝青緩過氣來,狠狠瞪了他一眼,耳根卻不受控制地泛紅。
“看來,”沈朝青深吸一口氣,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意味,總結道,“這‘博采眾長,厚積薄發’……還得再‘厚’一些才行。”
他是個好學的人,甚至到了有些爭強好勝的地步。
蕭懷琰低笑出聲,將福安小心地扶到一旁躺好,然后拉過沈朝青的手,“無妨,我們來日方長?!?
翌日清晨,福安是在一陣米粥的香氣中醒來的。他睜開眼,茫然地看了看頭頂有些陌生的、打著補丁的帳幔,記憶漸漸回籠。
昨日,他見到了陛下,然后……嘗了陛下親手做的菜,再然后……
老臉一紅,福安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醒啦?”一個蒼老卻爽朗的聲音傳來。福安轉頭,看見他的老友,那個帶他來江南投親的同伴,正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米粥走進來,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你可算醒了!昨兒個傍晚,兩位氣度不凡的郎君把你送回來的,你可真沉啊,我們倆老頭差點沒抬動?!?
老友將粥碗放在床邊的小幾上,搓著手,臉上是掩不住的興奮和感激:“那位穿著青衫的貴人,真是心善??!不僅親自送你回來,還留下了這個——”他小心翼翼地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布包,打開,里面赫然是黃澄澄的一錠金子!“足足十兩黃金!說是感謝我照顧你,還讓你好好將養身子……我的老天爺,十兩黃金啊!夠咱們舒舒服服過好些年啦!”
福安看著那錠金子,眼眶瞬間又濕了。陛下……陛下還是念著他的。
“那……那兩位貴人呢?”福安聲音沙啞地問,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期盼。
“走啦!”老友一拍大腿,“天還沒亮透就動身了,我起來喂雞的時候正好瞧見,馬車就停在巷子口,悄沒聲兒的就走了。真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