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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將臉埋進(jìn)蕭懷琰的頸窩,手臂緊緊環(huán)住他的腰,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和倔強(qiáng),悶悶地傳來:“誰怕了!我沒怕!”
這分明是欲蓋彌彰,是被人看穿心事后的羞惱否認(rèn)。
蕭懷琰感受著頸間傳來的濕熱氣息,和他緊緊抱住自己的力道,心中那片柔軟的地方被徹底觸動。
他收緊了手臂,將懷里的人更深地嵌入自己懷中,仿佛要將他揉進(jìn)骨血里。
他低笑著,聲音帶著無比的寵溺和縱容,重復(fù)道:“我知道?!薄拔抑??!?
他知道他沒怕,也知道他其實(shí)怕得要死。
他知道他嘴硬,也知道他心軟。
蕭懷琰不再說話,只是一遍遍地,輕柔地拍撫著沈朝青的后背,像安撫一只受驚后終于肯收起利爪的貓。
他沒有再追問任何事,沒有試圖去剖析他過去的傷口,只是用無聲的陪伴和溫暖的懷抱,為他構(gòu)筑了一個暫時的,安全的港灣。
在他的引導(dǎo)和安撫下,沈朝青緊繃的神經(jīng)一點(diǎn)點(diǎn)放松下來。
他身體卻微微顫抖著,將臉更深地埋進(jìn)蕭懷琰的頸窩,貪婪地汲取著那份令人安心的溫暖和氣息。
蕭懷琰低頭,輕輕吻了吻沈朝青散落在額前的發(fā)絲,“青青,我知道,你適合當(dāng)皇帝?!?
沈朝青埋在他頸窩的頭猛地一動,身體瞬間僵硬了幾分。
蕭懷琰仿佛沒有察覺他的反應(yīng),繼續(xù)用那種平靜到近乎剖析的語氣說道:“馭下之術(shù),審時度勢,殺伐決斷……你樣樣不缺,甚至比我做得更好?!彼恼Z氣里沒有嫉妒,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客觀評價,以及更深沉的、不為人知的情愫。
“若是哪日我遭遇不測,你如今是遼國君后,便能名正言順登基,成為這天下共主。”
若是他直接讓位給沈朝青,定會招來國家動蕩,但若是循序漸進(jìn)讓沈朝青掌權(quán),等他死后,沈朝青依舊可以高高在上。
他要他的青青,一直在天上懸著,永遠(yuǎn)不要掉下來,永遠(yuǎn)不要受委屈。
這話如同驚雷,炸響在沈朝青耳邊。
他猛地從蕭懷琰懷中掙脫出來,撐起身子,居高臨下地瞪著他,“你當(dāng)我稀罕?!”
蕭懷琰迎著他憤怒的目光,綠眸深邃如古井,沒有絲毫波瀾,反而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冷靜。
他指尖輕輕拂過沈朝青因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動作帶著安撫,話語卻依舊步步緊逼:“你不稀罕,是我求著要給你的。”
沈朝青瞳孔微縮。
“在這吃人的世道,沒有權(quán)力,便是俎上魚肉?!笔拺宴哪抗怃J利如刀,“你那些過往,你背負(fù)的秘密,你樹敵無數(shù),唯有站在最高的地方,手握最強(qiáng)的力量,你才能真正安全,才能護(hù)住你想護(hù)的一切,包括你自己。”
他的話語像是一把冰冷的鑰匙,再次試圖撬開沈朝青緊閉的心門。
沈朝青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想要反駁,卻發(fā)現(xiàn)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蕭懷琰說的,是血淋淋的現(xiàn)實(shí)。
“況且……”蕭懷琰的語氣忽然軟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你的身子,也需要好好養(yǎng)養(yǎng)。站在高處,才能擁有最好的資源?!?
沈朝青咬緊牙關(guān),下頜線繃得緊緊的。
他死死地盯著蕭懷琰,那雙綠眸里沒有算計,沒有試探,只有一片深沉的、幾乎要將他溺斃的認(rèn)真與托付。
蕭懷琰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在試探。他是真的在為他考慮后路,甚至……是在交代遺言?
這個認(rèn)知讓沈朝青心臟一陣劇烈的抽痛,比方才被幻覺困擾時更加難受。
他厭惡這種被看穿,被安排的感覺,更恐懼蕭懷琰話語里透露出的那種“可能離開”的意味。
沈朝青猛地俯身,將剛剛松懈下來的蕭懷琰重新狠狠壓回床榻之上,動作間牽動了蕭懷琰肩頭的傷口,讓他悶哼一聲,眉頭蹙起,但沈朝青此刻卻顧不上了。
他雙手死死按住蕭懷琰未受傷的肩頭,膝蓋頂在他的身側(cè),將他牢牢禁錮在自己身下這片狹小的空間里。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蹭到蕭懷琰的鼻尖,呼吸灼熱而急促,噴灑在對方臉上。
那雙漂亮得驚人的眼睛里此刻燃燒著一種近乎妖異的火焰,是怒火,是恐慌,更是濃烈到扭曲的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