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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朝青被蕭懷琰牢牢護在身后,背靠著冰冷的盤龍柱,神色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冷眼旁觀的漠然。
他看著蕭懷琰以手為刃,奪過一名刺客的兵刃,反手便是一記凌厲的劈砍,招式大開大闔,帶著帝王的雷霆之怒,每一擊都蘊含著致命的力量。
為何宗廟會出現刺客?今日祭祖,守衛比平日森嚴數倍,能混進來,并且精準地把握住百官退下,帝后獨處的時機,若非內部有人接應,絕無可能。
這更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針對他或者蕭懷琰,抑或是同時針對他們兩人的刺殺。
混亂中,蕭懷琰始終分出一半心神在沈朝青身上,將他護在自己的攻擊范圍之內,不讓任何刺客有靠近的機會。
很快,殿外的侍衛沖破阻礙涌入,與暗處埋伏的皇家暗衛里應外合,刺客人數雖眾,卻漸漸不支。
不斷有黑衣人倒下,鮮血染紅了莊嚴肅穆的金磚地面。
一名侍衛隊長從一名刺客頭領模樣的尸體上搜出一塊令牌,快步上前,單膝跪地,雙手呈上:“陛下!君上!從此人身上搜出此物!”
那令牌黝黑沉重,樣式古樸,上面刻著詭異的圖騰。
沈朝青眸光一凝,正欲上前細看。
就在他腳步微動的剎那,頭頂上方傳來極其細微的瓦片摩擦聲。
一道烏光如同毒蛇般,從眾人視線難及的穹頂陰影處激射而下,目標,竟是沈朝青。
這一箭,角度刁鉆,速度奇快,抓住了所有人因戰局將定而略微松懈的瞬間。
“小心!”
蕭懷琰瞳孔驟縮,他想也不想,猛地將剛踏出半步的沈朝青狠狠往自己身后一拽,同時側身完全擋在了他面前。
“噗——!”
利刃入肉的悶響格外清晰。
那支短箭,精準地射入了蕭懷琰的左肩,箭勢兇猛,幾乎透體而出。
蕭懷琰身體猛地一震,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白了幾分,但他依舊穩穩地站著,將沈朝青護得嚴嚴實實。
“蕭懷琰!”沈朝青臉上的平靜終于被打破,他一把扶住蕭懷琰,看向他肩頭那汩汩冒血的傷口,眼神驟然變得冰冷刺骨。
“拿下!”他厲聲喝道,聲音里帶著前所未有的殺意。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穹頂上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那名漏網之魚已被潛伏在更高處的暗衛解決。
宗廟內的廝殺徹底停止,只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彌漫。
侍衛們跪了一地,請罪之聲不絕。
沈朝青卻充耳不聞,他扶著蕭懷琰,看著那猙獰的傷口和迅速泛起的烏黑色澤,“箭上有毒。”
蕭懷琰靠在他身上,因失血和毒素,唇色開始發白,但他卻看著沈朝青臉上那毫不掩飾的焦急與冰冷殺意,低低地笑了起來,綠眸中竟帶著一絲滿足:“你……在擔心我。”
沈朝青狠狠瞪了他一眼,此刻卻沒心思與他爭辯,立刻下令:“傳巫潯!快!”
他扶著蕭懷琰,小心地讓他靠坐在蟠龍柱旁,目光掃過地上那枚被呈上來的黑色令牌。
祭祖大典,刺客潛入,目標明確,令牌指向,還有這淬毒的冷箭。
看來,藏在暗處的那只手,已經迫不及待了。而這一次,對方觸及了他的底線。
蕭懷琰唇邊的笑意尚未散去,那抹蒼白卻迅速蔓延開來,綠眸中的神采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黯淡。
他試圖再說些什么,卻只是徒勞地張了張嘴,沉重的眼皮不受控制地闔上,整個人徹底失去了意識,歪倒在沈朝青懷里。
“蕭懷琰!”沈朝青心頭一緊,探他鼻息,雖微弱卻尚存。
他立刻將人平放在地,撕開肩頭的衣物,只見傷口周圍的烏黑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毒素蔓延極快。
“巫潯呢?!”沈朝青抬頭。
“已、已去傳了!應該快到了!”侍衛長嚇得聲音發抖。
沈朝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他目光如電,猛地射向那名依舊捧著令牌跪在地上的侍衛隊長,一字一句,帶著千斤重壓:“說!這令牌,是誰的?!”
那侍衛隊長被沈朝青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意駭得渾身一顫,幾乎拿不穩那沉重的令牌,他艱難地吞咽了一下,聲音帶著巨大的恐懼和不確定:“回、回君上……這令牌的制式……花紋……屬下,屬下覺得有些像……像拓跋將軍麾下……‘紅甲衛’的樣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