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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這個身份敏感的段逐風,還是那個作為重要誘餌的假趙雪衣,都必須立刻控制在手中。
周乙點頭,示意手下上前,小心地控制住因失血和藥物而虛弱的假趙雪衣,同時警惕地觀察著段逐風的反應。
段逐風看著他們的動作,并沒有阻止,只是那雙清澈得過分的眼睛里,依舊充滿了不解和戒備。
他似乎只是憑借某種直覺認定那人不是趙雪衣,并出于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本能出手相救,但對于眼前這群自稱認識他的人,以及他們口中的“君上”,他沒有任何概念。
夜色深沉,山澗旁的氣氛詭異而緊張。
周甲知道,必須盡快將這里發生的一切,原封不動地稟報給宮中的那位。
這場由沈朝青親手掀起的風暴,似乎正朝著一個所有人都未曾預料的方向,猛烈地刮去。
第135章 以此為證,此生,來生,我們都要糾纏在一起
周甲一行人押著假趙雪衣,并陪同著狀態詭異的段逐風,正秘密往京城方向趕。還沒等他們回來,遼國便發生了一件大事。
按遼國祖制,帝后大婚需擇吉日祭告先祖。遼晉合并,兩國君主結百年之好,此番祭祖,意義非凡,既是對先祖的告慰,也是對天下、對朝野的再次宣告。
皇家宗廟,莊嚴肅穆。
黑底金字的牌位層層疊疊,供奉著遼國歷代帝王。鎏金銅爐中香煙繚繞,散發出沉靜的檀木氣息。文武百官按品階肅立兩側,儀仗森嚴,旌旗蔽日。
鐘磬之聲悠遠綿長,每一步禮儀都遵循著古制,盛大而輝煌,透著不容置疑的皇權威儀。
蕭懷琰身著玄色十二章紋冕服,頭戴十二旒冕冠,沈朝青則是一身與之相配的玄色龍紋紋禮袍,長發高束。
他們并肩而行,在禮官的唱喁聲中,完成一項項繁復的儀式。
在整個過程中,蕭懷琰的目光多次掠過那些牌位,尤其是在他父皇的牌位上停留許久。
他一生癡情于苗疆女子,最終卻也因情早逝。
沈朝青靜立一旁,面上無波無瀾,心中卻難免泛起一絲諷刺。
上一次他踏入這遼國,還是作為勝利者示威。而今,他卻以遼國君后的身份站在這里,甚至把人家兒子給睡了。
若那泉下的老皇帝知曉,怕是真要氣得棺槨不寧。
儀式終于結束。百官與侍從在蕭懷琰的示意下,恭敬地退至宗廟之外,厚重的殿門緩緩合上,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偌大的宗廟內,頓時只剩下他們兩人,以及那無數沉默的牌位,還有縈繞不散的香火氣。
寂靜在空曠的大殿中彌漫。
蕭懷琰轉過身,面向列祖列宗的牌位,卻伸手,緊緊握住了沈朝青的手腕。
他的力道有些重,帶著不容掙脫的意味。
他抬起頭,望著那最高處的牌位,“列祖列宗在上。”
蕭懷琰頓了頓,側頭看向身旁面露疑惑的沈朝青,綠眸中翻涌著極為復雜的情感,最終凝聚成一種深沉的、幾乎要將人吞噬的專注。
“這位是沈朝青,是我心愛之人。今日帶他來,給你們看看。”
不是晉國暴君,不是階下囚,而是“沈朝青”,是“心愛之人”。
沈朝青猝然抬眸,撞進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綠瞳里,試圖抽回手,卻被蕭懷琰握得更緊。
“蕭懷琰,你又在發瘋。”沈朝青挑起了一邊眉毛。
“我沒瘋。”蕭懷琰逼近一步,幾乎與他鼻尖相抵,灼熱的氣息交織,“趙雪衣死了,死得不明不白。這天下看似太平,底下卻不知藏著多少魑魅魍魎。”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近乎脆弱的偏執,“青青,言訟,我身邊能信的,似乎只剩下你了。”
這話與其說是情話,不如說是一種在血腥與迷霧中本能地抓住唯一浮木的宣告。
沈朝青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毫不掩飾的占有、依賴,以及深藏其下的、因趙雪衣之死而勾起的暴戾與不安。
他忽然明白了,蕭懷琰帶他來祭祖,不僅僅是為了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