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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凝重,“陛下,段將軍方才一度已將叛軍壓制在玄武門內,但叛軍中突然混入一批武功路數詭異狠辣的黑衣人,攻勢極猛,像是專業的殺手,段將軍那邊壓力驟增,傷亡不小。援軍調遣還需些時辰……”
沈朝青立刻抓住了關鍵:“黑衣人?不是李妙昃的人?”
“不像。”蘇成瑾搖頭,“訓練有素,配合極佳,像是雇傭的死士。”
沈朝青冷笑一聲,瞬間明了:“是遼國。昭王蕭連譽的人。”
他早就料到蕭懷琰回國之路不會平坦,他那好皇叔豈會坐視他立功歸國?
這批黑衣人,既是來攪渾水,恐怕也存了將蕭懷琰一并除掉的心思。
好一出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蘇成瑾心中一凜:“遼人?!那我們現在……”
“不急。”沈朝青忽然停下腳步,“蘇太醫,你是不是忘了,我們手里……還有一張牌。”
蘇成瑾一怔:“陛下的意思是?”
沈朝青笑顏如花,仿佛暗夜里擇人而噬的美人蛇。
“李妙蓉此刻應該正‘憂心忡忡’地待在長樂宮吧?”
“你說,她若是知道她的好哥哥正在外面為她浴血奮戰,甚至可能身陷囹圄……她會不會很想出去,與他‘團聚’呢?”
他微微側頭,夜明珠的光暈在他完美的側臉上投下曖昧的陰影,語氣輕柔卻令人不寒而栗。
“朕,最是仁善了。”
“自然要成全她這片……兄妹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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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懷琰(悄悄抹眼淚):老婆不抱我沒關系,沒關系……老婆跑了也沒關系,沒關系……(其實超在意)
第66章 遼國信號!
玄武門內,火光將夜色撕開一道血紅的口子。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和焦糊氣味,昔日莊嚴肅穆的宮門廣場已成人間煉獄。
尸骸堆積,斷刃殘甲隨處可見,呻吟聲與喊殺聲交織,刺耳欲聾。
段逐風拄著一柄已然卷刃,崩口的九環大刀,單膝跪地,粗重的喘息如同破舊的風箱。
玄鐵鎧甲早已被鮮血浸透,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一道猙獰的傷口從他額角劃至下頜,皮肉外翻,鮮血糊住了他一只眼睛,另一只卻依舊燃燒著不屈的火焰,死死盯著前方如潮水般涌來的叛軍。
他像一頭陷入絕境的困獸,以身軀死死擋在通往內宮的最后一道朱漆宮門前,寸步不讓。
李妙昃在親兵的重重護衛下走上前來。
他身著紫金色蟒紋侯爵錦袍,此刻卻也沾滿了血污與塵土,發髻微亂,臉上帶著一種即將勝利的亢奮與鏖戰后的疲憊。
他看著如同血人般的段逐風,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惋惜。
“段將軍,”李妙昃開口,“你這又是何苦?陛下年少,被奸佞小人蒙蔽圣聽,倒行逆施,殘害忠良,致使天怒人怨,本侯今日之舉,實乃不得已而為之,清君側,正朝綱,護我大晉國本。”
“呸!”段逐風吐出一口血沫,“你這謀權篡位的賊子!凈說些冠冕堂皇的話!”
李妙昃不惱,“謀權篡位?本侯不過是順應天意!將軍之勇武,世所罕見,乃國之棟梁。若肯迷途知返,助本侯肅清朝堂,他日必定位極人臣,封侯拜相,光耀門楣,豈不遠勝于此地為那昏君枉送性命?”
“李妙昃,收起你那套蠱惑人心的說辭,老子這條命,三年前就該跟著三殿下一起埋了!”段逐風聲音陡然拔高,“是陛下,是當今圣上登基之時,力排眾議,頂著重壓,赦免了我段氏滿門抄斬之罪!給了我這條爛命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陛下知我過去,卻仍授我兵權,信我重我,將皇城安危托付于我!此恩重于泰山!”
他猛地用刀撐地,搖搖晃晃地站起身,盡管身體已瀕臨極限,氣勢卻陡然攀升,聲如洪鐘,震徹四方:“我段逐風此生,只效忠陛下一人,君以國士待我,我必以國士報之!今日,除非我血枯骨碎,魂飛魄散,否則爾等逆賊,休想踏過此門半步,驚擾圣駕!”
李妙昃知道招安無望。
那忠誠并非出于對皇權的盲從,而是源于一份具體的,刻骨銘心的知遇之恩。
可悲,既然不能為他所用,便罷了。
李妙昃臉上最后一絲惋惜褪去,“動手。”
段逐風架起刀,直指李妙昃面門,“誰過來,誰先死!盡可試試。”
誰也沒料到駐守皇城的金吾衛會突然謀反。
禁軍折損大半,段家大軍不可入皇城,如今都在城外駐守,便是有了命令,要趕來也需要時間,援軍到來之前,必須保護陛下。
“靖安侯,夜半三更,不在府中安寢,卻帶著這許多手持利刃的私兵,來闖朕的皇宮,真是好興致。”
所有人心頭巨震,駭然循聲望去。
只見沈朝青不知何時,竟悄然出現在側翼的漢白玉宮廊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