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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尚未完全回籠，身體的感覺先一步蘇醒。腰肢酸軟得不像自己的，某個(gè)地方傳來陣陣隱秘的脹痛和不適，提醒著他昨夜發(fā)生了何等荒唐悖逆之事。

然而，身上卻是干爽的，褻衣也換過了，帶著清淡的皂角香，沒有留下任何黏膩不適的痕跡。

只有空氣中若有似無殘留的，屬于另一個(gè)人的凜冽氣息，以及床榻間輕微的凹陷，證明昨夜并非一場光怪陸離的春夢。

沈朝青撐著身子坐起，錦被滑落，露出鎖骨處斑駁的紅痕，刺目得很。

他面無表情地拉高被子遮住，目光掃過空蕩的床榻另一側(cè)。

走了？

也好。

省得彼此尷尬，更省得他還要思考如何面對這混亂不堪的局面。

昨夜怎會(huì)鬼迷心竅，竟與這危險(xiǎn)的男人有了肌膚之親。

沈朝青揉了揉太陽穴，正欲喚人，視線卻被枕邊放著的一本薄薄的，毫不起眼的藍(lán)皮冊子吸引。

一種不祥的預(yù)感悄然攀上心頭。他伸出手，指尖微帶遲疑地觸碰到那冰涼的封皮，上面沒有任何字樣。

翻開只一眼，沈朝青便愣住了。

那上面密密麻麻寫著的，竟是參與春闈舞弊，考場縱火，乃至行刺計(jì)劃的詳細(xì)人員名單！

其中不少是靖安侯府的嫡系，甚至還有幾個(gè)是太后安插在六部的暗樁。每個(gè)人的名字后面，還附帶著職務(wù)，參與程度以及部分證據(jù)線索。

這……這是蕭懷琰留下的？

他怎么會(huì)……他什么時(shí)候……

沈朝青握著那名冊，指尖微微顫抖，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昨夜種種混亂與癲狂再次涌入腦海，與這名冊帶來的巨大沖擊交織在一起，讓他一時(shí)之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yīng)。

是了，蕭懷琰說過，要走之前，幫他們“重掌大權(quán)”。

用這種方式？將這致命的把柄直接送到自己手上？他到底想干什么？示好？投誠？還是又一個(gè)更深的陷阱？

正當(dāng)他心亂如麻，思緒萬千時(shí)，寢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蕭懷琰端著一只青瓷碗走了進(jìn)來，身上換了一身干凈的墨色常服，頭發(fā)一絲不茍地束起，除了臉色因失血而略顯蒼白外，幾乎看不出任何異樣。

若非沈朝青清楚地記得自己昨夜那一劍劈得有多狠，幾乎要以為他毫發(fā)無傷。

看到沈朝青醒了，正拿著那本名冊，蕭懷琰腳步頓了頓，隨即若無其事地走近，將碗放在床邊的矮幾上，里面是熬得軟糯香甜的米粥，還冒著熱氣。

“醒了？先吃點(diǎn)東西?！?

沈朝青此刻最不想見的人就是他，看到他，那些混亂的，羞恥的記憶便不受控制地翻涌上來。

他煩躁地別開臉，冷聲道：“出去。”

蕭懷琰非但沒走，反而在床沿坐了下來，目光落在他捏著名冊，微微發(fā)白的手指上。

小皇帝的手很好看，五指修長，抓床單的時(shí)候，指腹微微泛白，像是上好的玉雕。

他不止一次把這只手握在掌中，按在床榻上十指相扣。

“陛下真是薄情，”他微微傾身，“昨夜那般熱情地挑逗于我，今日便棄如敝履，連看都不愿多看一眼了？”

第59章 青青，我要當(dāng)皇后

沈朝青耳根一熱，猛地轉(zhuǎn)回頭瞪他，咬牙切齒：“蕭懷琰，你我都心知肚明昨夜是怎么回事。不過是各取所需，一場荒唐，難道你還吃虧了不成？”

他刻意將話說得輕佻又刻薄，試圖掩蓋內(nèi)心的兵荒馬亂。

但他話音剛落，忽然想起原著中的情節(jié)。

蕭懷琰的初次是在返回遼國后，一次宴會(huì)上中了春藥，與對他暗生情愫的表妹有了夫妻之實(shí)。

可現(xiàn)在劇情早已偏離，昨夜那般生澀又兇狠的占有，難道……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猜測，蕭懷琰看著他，眼神幽深，竟真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語氣認(rèn)真得近乎無恥：“那可是我的第一次。陛下，可要對我負(fù)責(zé)?！?

負(fù)……負(fù)責(zé)？！

沈朝青幾乎要?dú)庑α耍岜惩吹刈谶@里，始作俑者居然還敢大言不慚地要他負(fù)責(zé)？

他抱著一種極度荒謬且調(diào)笑的心態(tài)，上下打量了蕭懷琰一番，惡意地笑道：“負(fù)責(zé)？好啊，那朕便封你為妃？如何？賜居長春宮？”

沈朝青本是極盡嘲諷，等著看對方勃然變色。

誰知蕭懷琰聞言，眼睛倏地一亮，那光芒幾乎灼傷了沈朝青的眼睛。

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像是真的在認(rèn)真考慮這個(gè)提議，甚至還追問了一句：“妃？為何不是后？”

沈朝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