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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朝青不再看他,對蕭懷琰輕聲道:“走吧,回宮。”
語氣平淡,仿佛剛才一番驚心動魄的生死搏殺和激烈交鋒從未發(fā)生。
蕭懷琰扶住沈朝青,在一眾士兵復(fù)雜目光的注視下,讓他靠在自己身上,緩緩走向御駕。
段逐風(fēng)握著那枚尚帶著皇帝體溫的玉佩,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臉色鐵青,最終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燒焦的木樁上。
御駕并未直接回寢宮,而是停在了平日處理政務(wù)的暖閣。
沉重的車門甫一打開,早已接到消息的福安和蘇成瑾便猛地撲了上來,身后跟著一群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太醫(yī)和內(nèi)侍。
“陛下!陛下您可算回來了!天爺啊,這是怎么了?!”
福安聲音帶著哭腔,看到沈朝青滿身煙塵、龍袍染血,唇角殘留暗紅血漬的模樣,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幾乎要癱軟下去。
蘇成瑾雖沉穩(wěn)許多,但面色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眼中滿是驚懼與后怕。
他二話不說,立刻上前,“陛下,萬請保重龍體,容臣即刻為您請脈!”
沈朝青抬起手腕,示意他上前。
蘇成瑾迅速地搭上沈朝青的手腕,指尖凝力,屏息細查。
暖閣內(nèi)燭火通明,將一切照得無所遁形。
光線清晰地映照出沈朝青蒼白如紙卻異常平靜的臉。他雖狼狽,卻未受重傷。
與他對比,蕭懷琰可慘烈多了。渾身浴血、衣衫破損、多了數(shù)道猙獰傷口,活像剛從死人堆里爬出來。
福安嚇得大氣不敢出,太醫(yī)們垂手躬身,冷汗涔涔。
片刻,蘇成瑾緊蹙的眉頭微微舒展,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訝異,他收回手,松了口氣道:“陛下洪福齊天!雖受了些驚嚇,肺脈略有浮急,但體內(nèi)竟有一股至陽至純的精氣護住了心脈根基,龍體并無大礙,只需好生靜養(yǎng)幾日便可。”
這話和上次給沈朝青診斷時別無二致。但是上次診脈時沒那么多人瞧著,更沒有精氣供給者在旁邊聽著!
沈朝青臉色一僵。
但蘇成瑾已經(jīng)瞥向一旁沉默不語的蕭懷琰。
原來是他啊!
不愧是遼國皇子!蠻子大補!
沈朝青:“……”
蕭懷琰面上依舊是一貫的冰冷淡漠,仿佛蘇成瑾說的與他無關(guān)。
但沈朝青轉(zhuǎn)頭時,卻敏銳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笑意。
沈朝青微微一愣,頓時氣笑了,沒好氣地瞪了蕭懷琰一眼,才對蘇成瑾和福安說道:“朕知道了。無事便好。你們先下去吧,備些熱水和傷藥來。”
福安和蘇成瑾雖仍不放心,但見皇帝語氣堅決,且確實不像有大礙的樣子,只得躬身退下,細心地掩上了暖閣的門。
門扉合上的輕響剛落,沈朝青猛地出手,指尖精準地按在蕭懷琰肩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上,用力壓下。
“呃!”蕭懷琰猝不及防,額頭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悶哼一聲,肌肉因劇痛而驟然繃緊。
但他竟沒有掙脫,反而低頭看著沈朝青那根施虐的手指,唇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又充滿挑釁的笑意:“陛下這是,投桃報李?我不過流了點血,陛下便親自查驗傷勢……真是……皇恩浩蕩。”
沈朝青沒想到他這種時候、這般境地下,竟還能吐出如此混賬不堪的調(diào)笑話,一時間
“查驗?”他手下力道反而不減反增,“朕倒是沒想到,你的臉皮竟厚到如此地步。”
蕭懷琰吸著冷氣,卻還能笑得出來,“臣的臉皮厚薄,不都是陛下親手磨出來的嗎?陛下若不喜歡,再磨薄些便是。”
“陛下您的手在抖,是臣的血太燙了么?”
“閉嘴!”沈朝青厲聲喝斷,被他話語里的狎昵激得心頭火起,另一種難以言喻的煩躁也隨之涌上。
他盯著蕭懷琰滾燙的眸子,四肢百骸都在發(fā)麻,心臟都似乎被這冷水下的熾熱灼傷了。
如他所說,現(xiàn)在的蕭懷琰臉皮厚比城墻,根本一點都不屈辱,也不生氣。
沈朝青羞辱的很是無趣,感覺到了深深的挫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