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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玥低聲作答，嗓音含糊沙啞，顫著手一片一片揭掉臉上碎裂的面具。

卻見底下那張?jiān)究∶罒o瑕的臉，此刻血痕遍布，猙獰非常。

“這，這是怎么回事……”裴云峰訝然挑眉，心中不好的預(yù)感更甚。

巫玥輕輕搖頭，從袖中取出巾帕咳出一口血，緩了片刻才道：“方才，我問祂謝妄之的情況，祂沒有回答我。而且，不知為何，祂現(xiàn)在好像很生氣，或者說……”

說著，他眉頭微蹙，斟酌片刻才找到合適的形容：“瘋狂。”

“你說的‘祂’，是誰？”裴云峰追問。

巫玥還未答話，天色陡然陰沉，室內(nèi)一瞬昏暗。

兩人不約而同看向窗外。

遠(yuǎn)處，濃云蔽日，紫色的雷龍?jiān)谠茖臃瓭L游走，利爪撕出橫亙天空的銀白裂縫。

接著，轟雷貫耳，狂風(fēng)大作，窗扇門扉被震得顫動，來回砰砰拍打，幾乎散架。桌案的書頁也被翻動、吹落，嘩啦啦響。

強(qiáng)大、暴烈、充滿壓迫感與破壞性的力量波動隱約自那處傳來，叫人悚然一驚。

巫玥面色驟變：“這是謝妄之的劫雷！壞了！”

＊

幻境中，體力耗盡的謝妄之當(dāng)場暈厥，理所當(dāng)然被池?zé)o月帶回自己的住處。

他昏睡了三日才轉(zhuǎn)醒，一眼便看見池?zé)o月守在榻邊，那張臉一如既往令人厭惡，便下意識蹙眉轉(zhuǎn)向別側(cè)。

下一刻，一只手扣住他的下頜，強(qiáng)掰過他的臉。

只見池?zé)o月垂著頭對他微笑，眼神卻暗沉：“公子先前不是一直在找我，怎么現(xiàn)在又不愿看見我了？”

謝妄之不想理會，伸手欲拂開對方，但此時身體虛弱，沒什么力氣，手指只是虛虛搭在對方手腕，頗有種欲迎還拒的意思，眉頭不由蹙得更深，冷笑道：

“你已不是本公子的奴隸，卻還要上趕著給本公子當(dāng)狗。果然，下賤就是下賤，狗就是狗。”

他本意是羞辱對方，未想池?zé)o月忽然俯下身，用臉頰輕蹭他，并不覺得屈辱，只有興奮，噴在他臉上的氣息灼熱粗重：

“是，我是公子養(yǎng)的狗。”

“滾——”

謝妄之怔了一下，沉著臉偏頭避開，卻被強(qiáng)錮著下頜，攫住嘴唇。

他微微睜大眼，來回扭頭掙扎，卻始終逃不脫。本要咬一口對方的舌頭把人逼退，自己先被糾纏著拖出口腔，肆意吸吮，涎水拉著長絲流淌。

直到舌尖發(fā)麻發(fā)痛，池?zé)o月才略略松開他，又不舍得完全退開，雙手撐在他身側(cè)，臉頰埋在他頸窩里，像狗一樣來回嗅聞，又伸舌輕舔。

噴灑在側(cè)頸肌膚的氣息滾燙濕潤，仿佛淋下一陣熱雨，癢得身體發(fā)顫。謝妄之羞惱更甚，嫌惡地偏頭避開，眉心緊蹙：“滾開，別碰我！你讓我感到惡心！”

“為什么？”

池?zé)o月動作微頓，直起身看他，委屈地扁著嘴，眸光閃動，語氣可憐幽怨，“明明公子先前每晚都會抱著我睡，親我的額頭，還說我是世上最聰明最乖巧最可愛的小狗，你最喜歡我，而且你——”

“閉嘴！我哪有那樣說過！我哪知道你是那條狗！”

謝妄之微微睜大眼，聽得惱羞成怒，忍不住打斷，咬牙切齒。接著他又冷笑了聲，“既然你這么喜歡當(dāng)狗，何不一直當(dāng)狗？為什么……”

說至一半，他面色更沉，猛地撇開頭，薄唇緊抿，神色冷峻。

“公子！我并非故意要以那樣的姿態(tài)接近你，實(shí)在是迫不得已。還有前幾日發(fā)生了一些事，當(dāng)時我無法分神，絕不是故意不辭而別……對不起，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對了，你身上還疼不疼，我再幫你上一遍藥，好嗎？”

池?zé)o月微微一怔，很快反應(yīng)過來，慌忙向他解釋道歉，不停討好地蹭他，語氣誠懇，小心翼翼。

但謝妄之無動于衷。

他不明白池?zé)o月說的那個數(shù)字是什么意思，也無法理解，為什么他救下的那條狗會變成池?zé)o月。

更無法接受，自己最狼狽落魄的模樣，全被池?zé)o月知曉。

任何人都可以，但絕不能是池?zé)o月。

與此同時……謝妄之又掃了眼池?zé)o月現(xiàn)下的穿衣打扮，還有屋內(nèi)的裝潢布置，心中愈發(fā)屈辱不滿。

他曾經(jīng)貴為謝家二公子，吃穿用度都屬最上乘，怎認(rèn)不得那些名貴東西。

這些全都昭示著池?zé)o月如今身份不凡，與從前大不相同，與現(xiàn)在的他有如天壤之別。

卻正好與他曾經(jīng)從天道那處知曉的內(nèi)容對應(yīng)——池?zé)o月是天命之子，他只是下場凄慘的炮灰。

他一直對此事耿耿于懷，甚至懷恨在心，嫉妒、遷怒著池?zé)o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