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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謝妄之神色鎮定從容,仍維持著原先的姿勢,穿戴齊整,金貴端正如天上月。
卻向他遞出一只沾了污濁的手,眉眼含笑,惡劣卻勾人。
仿佛這輪月亮不在天上,在水里,誘他沉淪。
才退卻的火很快又燒起來,池無月輕咽了口唾沫,嗓音低啞地應了聲“是”,隨即又膝行湊近兩步。
他虔誠地捧起謝妄之的手,伸舌仔細舔舐,又俯身趴到對方腳邊,從下至上,用舌頭把衣物清理干凈。
末了用牙齒叼住,扯開對方的腰帶,伏下頭。
他不住貪婪吞咽,直到謝妄之攥著他的頭發扯開仍不滿足。
像是水里蔓生的、濕潤粘稠的水草,纏上去、攀援而上。
直到他的雙膝壓上軟榻,五指緊攥著謝妄之的肩膀,把人按在軟榻上吮吻。
謝妄之有些后悔了,但直到脫力都掙不出水草,只能溺斃。
陰云蔽月,一夜難眠。
*
回程時速度快了很多,就是人也多了好幾個。
到謝家的時候,謝妄之本以為是與兄長商談游學相關事宜,沒想到謝霽只簡單說了兩句便離開,換了裴云峰過來。
對方初時還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等談得差不多了,謝妄之故意不再給人添茶,很明顯的逐客令,終于捺不住變了臉色。
“謝二公子,你我事未談完,這么急著趕客,難不成是還要見什么人?”
裴云峰冷笑了聲,接過茶壺自己倒,兩指拈著瓷杯輕轉。
雖然被對方強迫這事已經過去許久,但謝妄之還未完全消氣,只冷淡應了聲“嗯”。
“……”
裴云峰動作微頓,隨即猛地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沉悶的“咚”。
他面色陰沉,雙目緊盯著謝妄之,咬牙切齒質問道:“謝妄之,我們不過短短幾月不見,你竟然又添新歡了?那個人是誰?”
謝妄之抱起雙臂,懶得解釋,只是勾唇嘲諷:“本公子好像也不姓裴吧。裴家主管這么寬?”
“我……”
裴云峰神色一怔,一時說不出什么話反駁,不等他想,謝妄之便不耐道:“沒事就滾。”
“謝妄之!”
聞言,裴云峰胸口一刺,忍不住霍然起身。
臨發作時卻止住,深深吸了幾口氣平復,又坐回去,聲音低啞道:
“謝妄之,先前是我不對,抱歉,我不該不顧你的意愿強迫你,你想怎么打我罵我都隨你,但是……能不能,不要這樣對我,求你……”
“……”
謝妄之抿唇,又給自己倒了杯茶,但也不喝,只盯著茶水看。
對方見他不肯搭理自己,一時也沉默下來。
空氣沉寂宛如凍結一般,謝妄之莫名感覺煎熬,鬼使神差般忽然抬眸瞅了眼對面。
卻見如今已身居高位、早能獨立執掌大局的裴家主,還如少年一般脆弱易折,竟望著他默默垂淚,雙目發紅,濃密眼睫都黏連幾簇。
見他望過去,裴云峰猛地撇開頭,似是不愿令他看到自己這副模樣,還伸手想“毀尸滅跡”,卻怎么也止不住。
最后破罐破摔了,又轉回來看他,淚眼朦朧,哽咽著問:“謝、謝妄之,難道,在你的心里,已經……沒有我的位置了嗎?”
“……”謝妄之指尖微蜷,還是抿唇不答。
“謝妄之,對不起,我已經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會做那種事,我什么都聽你的,好不好?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諒我?”
見他還是不說話,裴云峰一瞬哭得更兇,甚至嗚咽出聲。
謝妄之捏緊茶杯,聽了半晌,到底是心軟了,忍不住道:“不是你想的那樣,別哭了。”
“那、那是怎么?”裴云峰雙目一亮,趕忙追問。
謝妄之將先前收到許初晴信件的事簡單說了一下,“那個人是巫家的,叫巫玥。他知道我的事,算是我請來的一個幫手吧,我們之間沒什么,你別見著個人就胡思亂想?!?
聽他語氣無奈,裴云峰面色微紅,輕輕“哼”了一聲,又忍不住小聲辯駁道:“誰讓你從前就是這樣,整日招貓逗狗的,防不勝防……”
“嗯?”謝妄之眉峰微挑,似笑非笑,“你說什么?”
“沒有!”
裴云峰飛快搖頭,又將他仔細打量幾遍,擔憂地問:“那你這一路還順利嗎?心障發作過嗎?他真能幫你嗎?不論如何,裴家這邊會盡全力幫你,你若有什么需要,盡管和我說。”
“放心,我沒事。不過……”謝妄之忍俊不禁,“你這樣算不算濫用權力?才當上家主沒幾月,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我現在已是家主,我若決定做什么,沒人能攔得住我。”裴云峰微微抬起下頜,語氣自信而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