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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妄之掃了眼,忍不住眉峰一挑,嘲諷道:“你倒收拾得挺干凈,手腳這么快啊。有這么急著走嗎?”
“我……”
走在前頭的裴云峰動作一頓,回頭瞥了他一眼,似嗔似怨,回嘴道:“那白青崖呢?你們不是時時刻刻在一起么?”
謝妄之不解對方為什么又提到白青崖,但還是回了一句:“他有事。”
未想到,裴云峰聞言面色陡沉,嘲諷道:“哦,我說他怎么沒有跟著你呢。若不是他有事,你也不會來找我吧?”
明明也沒說什么,哪想到又把人氣著了。謝妄之不由眉心微蹙,不愿與對方爭辯,索性轉(zhuǎn)移話題道:“你不是要做么?還磨蹭什么?”
但裴云峰不肯將他放過,咄咄逼人,意味不明地又冷笑了聲道:“呵,你倒是提醒我了,在外面的時候,我還沒有反應過來。”
“什么?”謝妄之不解追問。
“你為什么,能這么輕易就答應要幫我?”
裴云峰向他轉(zhuǎn)過身,眉心狠折,眼神冷厲,語氣近乎質(zhì)問,“你曾經(jīng)便說過,你沒有那樣的想法。不過短短兩年,我不相信在這段時間里,我便能讓你另眼相待了。難道不論是誰,你都愿意幫嗎?”
“當然不是。”謝妄之蹙眉,答得毫不猶豫。
但裴云峰還不滿意,冷笑著又問:“那如果今天站在這里的人是白青崖呢?他也跟你說,他因為你生了心障,你也會像方才對我一樣,去對他嗎?你也會……主動去親他嗎?”
謝妄之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不由被問得一怔,沒有立刻回答,卻叫人會錯意。
只見裴云峰猝然面色發(fā)白,抬手捂住自己胸口,五指攥得衣襟發(fā)皺,嘴唇也跟著微微顫抖。卻緊咬著牙關捺住呻吟,頜角微鼓,只從喉里滾出細微沉悶的一聲。
見狀,謝妄之不由跟著緊張,低聲關切問:“怎么樣了?很疼么?”
未想都到這時候了,裴云峰還要跟他賭氣,強牽起嘴角,陰陽怪氣道:“放心,暫時還死不了,不勞我們謝二公子費心。謝二公子若不是真心想幫,云峰也不敢強求,不過是一條賤命。”
“……”
謝妄之眉頭蹙得更深,沉默地緊盯著對方看了會兒,接著竟是毫不猶豫轉(zhuǎn)身就走。
“謝、謝妄之!”
裴云峰瞳孔驟縮,顫聲喚了一句,未想謝妄之頭也不回,胸口一瞬間停止跳動,痛到極致便失去知覺了,面上血色盡褪,只感到難以言喻的恐慌漫上頭頂,濕潤了眼眶,連忙大步追上去。
謝妄之還未走出幾步便被身后人快速追上,一把攥住他手腕,五指收攏,用力得手臂肌肉都在微微顫抖,像是要將他的腕骨捏碎。
“謝妄之,別走……”對方緊抓著他手腕,嗓音沙啞,接著便有些哽咽,鼻音微重,“你不許走,你、你明明說了,你說了要幫我的,不能、不能反悔,你不能走,嗚……”
裴云峰說著又哭了,喉里嗚咽出聲,一句話說得磕磕絆絆,聽起來委屈得要命。手上力道卻是絲毫沒有放松,攥得謝妄之發(fā)痛。
這人翻臉倒比翻書還快。謝妄之忍不住輕嘆了聲,轉(zhuǎn)過頭,果然對上一雙濕潤發(fā)紅的眼。方才在外頭留下的淚痕才干透,轉(zhuǎn)眼又添了新的,縱橫交錯。
“謝妄之,對不起……”裴云峰怕他再走,絲毫不敢放松力道,淚眼朦朧地看他,哽咽著繼續(xù)開口,“我不問了,我再也不問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謝妄之站著沒動,也沒急著應,慢條斯理問:“那你還要不要退學了?”
“不要不要!不退了。”
裴云峰連忙搖頭,生怕謝妄之不滿意、不相信,一陣華光閃過,方才被收入虛納戒的行李一件件被他丟出來,很快在他們身周圍了一圈。
他自小是天之驕子,養(yǎng)尊處優(yōu),吃穿用度都要是最好最貴的,被丟出來的東西各個價值不菲,卻像是廢棄的雜物一樣隨便堆著。
見身邊快要沒有落腳的地方,謝妄之連忙制止,“好了,停!”
對方乖巧地依言停下,仍緊緊攥著他手腕,委委屈屈求他道:“謝妄之,你不要走好不好?”
“……你東西太多了,我想走也走不了。”根本就沒有下腳的地兒。謝妄之有些無奈。
裴云峰面色微紅,薄唇輕抿。
謝妄之問:“你的心障方才是發(fā)作了?很頻繁么?”
“嗯……”裴云峰微低下頭,長睫垂落,伸手扶著自己胸口,“對不起,我控制不住。我一想到你也會輕易答應別人做這種事,我這里就好疼,我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