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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人不答，好像還更生氣了，謝妄之只好換個問題：“我聽說你要退學(xué)，為什么？”

“不為什么，不想學(xué)了。”對方答得隨意又敷衍。

“為什么不想學(xué)了？”謝妄之不由蹙眉，“那你要走也不跟我說一聲，為什么？你以前從來不這樣。”

“哪來那么多為什么？我為什么一定要跟你說呢？”裴云峰又笑，側(cè)頭看他，眼中滿是嘲諷，“再說了，以前是以前，現(xiàn)在你忙得很，哪有空管我呀？”

對方一直答非所問、拐彎兒抹角，謝妄之不由面色更沉，連名帶姓、幾乎有些咬牙切齒地叫他：“裴云峰。”

“……哼。”

見他當(dāng)真有些動怒，裴云峰又不說話了，心里更是委屈，又把頭轉(zhuǎn)回去，鼻腔輕輕溢出一聲冷哼。

劍拔弩張的氣氛微微和緩，謝妄之見對方態(tài)度軟下來，也捺住脾氣低聲道：“我沒有很忙，我找過你。”

“……”

盡管謝妄之沒說什么，但語氣平穩(wěn)和緩，裴云峰硬生生從中品出幾分哄人的意思，話音一落就感覺自己的眼眶與鼻頭微微發(fā)酸，心里的委屈不滿像潮水一樣淹沒他頭頂。

一瞬間，他忍不住想向謝妄之控訴甚至哭訴什么，可張了張嘴，聲音卻發(fā)不出，喉嚨里艱澀得像是吞了石子。

僅剩的一點自尊與矜持令他說不出口。而且就算他說了又能如何呢？

他微閉了閉眼，盡量維持平穩(wěn)聲線道：“對不起，其實沒什么事，我只是在胡亂發(fā)脾氣……你走吧。”

說是如此，他的聲音卻啞得厲害。謝妄之竟一下轉(zhuǎn)到他面前來，雙目緊盯著他看，驚得他猛地低頭避開視線。

謝妄之微蹙著眉道：“裴云峰。”

“……”裴云峰抿唇?jīng)]應(yīng)，長睫卻如蝶翅微微顫動，很快就被雨露打濕，黏連了幾簇。

“說話。”謝妄之催促。

“……”

猶豫掙扎了片刻，裴云峰終于輕嘆口氣，伸手按在自己胸口，盡量平靜地道：“我這里有時候會疼，去找醫(yī)師看過，他說我生了心障。”

“嗯，然后呢？”謝妄之應(yīng)聲，語氣沒有波瀾，“為什么會這樣？”

“因為——”

裴云峰張了張嘴，半途又把話咽回肚子里。

時至今日，他自己早就分辨出會生出心障的原因。可是要他怎么說呢？

說他嫉妒謝妄之修為升太快，自己追不上很自卑？還是說他不喜歡白青崖，看到他們兩人在一起自己就要瘋？

又或者是說，他對自小一起長大的、同為男性的玩伴生出齷齪心思，每時每刻都在肖想，卻永遠無法宣之于口，甚至早就被拒絕過，因愛而不得郁郁寡歡？

無論說什么，他好像都會離面前這個人越來越遠，讓他怎么說呢？

他不由苦笑。可過了會兒，心中又突然生出強烈的破罐破摔的沖動，竟是忍不住直截了當(dāng)?shù)溃骸耙驗槟恪！?

“我？為什么？”對方似是意外不解，眉峰輕挑。

既然已經(jīng)決定豁出去，裴云峰也不再隱忍掩飾。

他抬眼看向謝妄之：“你還記得，我們曾經(jīng)一起看過那本春宮圖冊嗎？看完之后我就一直躲著你，直到你來找我，說要和我談?wù)劇！?

見對方輕輕點頭，他忍不住勾唇一笑，“那你知道我為什么會躲著你嗎？”

不等人答話，他便自顧接下去，笑容擴大了些，卻帶著卑劣嘲諷的惡意：“因為，看過那本圖冊之后，我就開始想你，我也想對你做那些事。”

他雙目緊盯著對方，說著抬步一寸寸逼近，微微壓低嗓音，眼中嘲諷與惡意更甚：

“我想親你，抱你，脫你的衣裳，更進一步，弄到你忍不住哭……我每時每刻都在想，想得快瘋了。可是你告訴我，你沒有那樣的想法，讓我不要擔(dān)心，呵……謝妄之，從那時候開始，我這里就在疼了。”

他按著自己的胸口，那里確實又開始抽搐。他捺下疼繼續(xù)道：

“我不敢叫你知道，努力裝作和以前一樣對你。可是看著你和白青崖那么親近，我就忍不住會想，你不愿意和我做這些事，那和他會嗎？你會喜歡他嗎？呵，我一想到這些我就嫉妒得發(fā)瘋……我也想讓你喜歡我，可是我沒辦法。因為，我好像，再也追不上你了……”

他站住腳，自嘲一笑，倏然往后退了一步，撇開頭冷聲道：“好了，現(xiàn)在你都知道了。真抱歉啊，我是這么惡心的人。我們沒什么好說的了，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