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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喜歡對方,有時候也能保持朋友關系噢”我這么回答。
“什么意思?”
“只要隱藏起自己的真心,就不會發展成朋友之外的關系,至少在形式上”
“是嗎……”智彥用右手手指打得椅子扶手咚咚作響,“只要我不向她表白,就能持續朋友的關系了啊?姑且在表面上?”
“這種想法也很普遍”
“不,我已經十分了解,而且好像能夠想象出來了,我們再重新來最后一次”
智彥說完,我又重復起開始的步驟。把所有電腦的數據統統還原成初始值。
然而,我心里掀起一陣異樣的波瀾,感到堵得慌。不表明心意而保持著朋友關系?這不是本該我自己做到的事嗎?若是我一年前就這么做的話,也不會落到這副田地了。
而為了擺脫此刻的狀況,我向智彥提出了自己做不到的要求,明明自己是最清楚這么做得忍受多少苦痛的人。
“要素一,地點是在?”
然而,我卻沒有開口阻止這次嘗試。
智彥第三次制作記憶篡改導火索的嘗試終于成功了,并且他那時候的思考也被記錄在了電腦中。之后,只要將其輸入他的記憶中樞并定位就行了。
“我想問你件事”我說,“這個實驗之后,你會遇到和開始記憶相矛盾的地方,會不知道自己在此處做甚,那該如何是好?”
“噢,你說那個”他的口氣聽起來考慮過這事,“結束后,估計會陷入輕微的失憶狀態。然后就會慢慢開始了解事態,改變成對自己最合適的記憶。究竟是如何的記憶我現在還無法想象,所以崇史你只要和我的口徑保持充分一致就行了”
這么做簡直無異于賭博。
“麻由子怎么辦?她可不知道你改了記憶啊!”
“之后你跟她說明情況吧”
“可是——”
“對了”智彥打斷了我,“我希望你收下一樣東西,你看到我掛在那椅子的上衣了吧?”
“嗯”
那是一件制作精良的深藍色西服。
“那衣服的內袋里應該有一個相架”
我拿了出來,是一個又薄又小巧的相架,里面放著麻由子的獨照。她身穿黑色t恤和休閑褲,還戴著紅色耳環。
“那是在迪斯尼樂園拍的,是我最中意的一張照片”
“你要把這個給我?”
“我希望你收下,我想給你應該沒問題”
真是一個令人為難的要求,只要我還拿著這張照片,我的自責感就不會消停。但這可能是智彥最低限度的報復了吧。
“好吧,我收下”
“這個太舊了,你把他換到一個新的相架里去吧”
這話挺像思維細膩的智彥說出來的,我明白了,我回答。
“那接下來我們開始吧”智彥說,“方法你知道吧?”
“嗯,沒問題”其實我要做的,只是敲幾個電腦鍵盤而已,剩下的都是機器的活兒。
“好了,開始吧”
“那個,智彥……真的沒問題吧?”
“沒關系”他靜靜地說著,“真的沒關系”
“那么”
“嗯,開始吧”
我閉上眼睛,作了個深呼吸,然后睜眼按下了鍵盤。
四個電腦屏幕一起動了起來。
作為導火索的記憶影像輸入只需要一分鐘,是該說‘花了一分鐘’呢,還是‘一分鐘完成’,我完全不知道。反正這一分鐘我都花在凝望智彥給我的這張照片上了。照片中的麻由子,確實美麗動人,熠熠生輝。
我不認為自己現在的行徑是正確的,甚至還感到有些卑鄙。可還有其他的解決辦法嗎?理想言論或冠冕堂皇的話無法解決任何問題。
然而,目睹到智彥做出的這個悲愴決意時,一個念頭開始在我腦海里孕育成形。那就是,我也應該忘記麻由子。這樣就形成贏家一個都沒有,每個人都是輸家的局面。
這個主意并不壞,我認真地考慮了一下。然后搖搖頭,無法否認自己有種臨陣脫逃的心情。
智彥,你家伙太強了——我抬起頭,自言自語道。
就在那時,我發現情況有些異常,四個畫面中的兩個顯示著腦功能不正常,而剩下的兩個則出現了錯誤的字樣。
我看了看手表,已經過去了三分多鐘了。我慌張地翻著操作手冊,查找起發生異常時的對應來。可是,哪里都沒有寫遇到當前這種情況該如何應對的方法。
我打開門高聲呼喊,“麻-由-子!”
只見麻由子正坐在凳子上發呆,眼神飄忽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