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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崇史想。至少電話不可能是從公司打來的。
除此之外,他母親的話里還有很多疑點。最奇怪的是,她似乎對于無法聯系到自己兒子這點并未抱有什么不滿。
她一定隱瞞了什么,崇史立刻作出猜測,三輪智彥消失了蹤影肯定是有緣由的——
從高田馬場站下車,步行大約五分鐘就到了智彥的公寓。這是棟細長型的房子,墻上砌著磚塊圖案的瓷磚,他的房間位于五樓。崇史按下電梯的按鈕,發現這個電梯很舊,速度也很慢。
“等急了我有時候也會走樓梯”崇史想起智彥曾經這么說過,同時也暗示著自己的腿腳并沒有不便之處。
到了五樓,眼前就是智彥的房間,503室,名牌上用記號筆寫有‘三輪’的字樣。崇史從牛仔褲口袋掏出鑰匙,還裝在訂書針盒子里。
其實昨天確認了智彥還住在這里之后,完全沒有產生過到這來的念頭,因為覺得就算來了,不進房間也沒有任何意義。
然而今天早上,崇史猛然回想起了自己有智彥房間的鑰匙,并且放在了抽屜里的一個訂書針盒中。那時才萌生了要去一次智彥住處的念頭。
然而崇史自己也搞不明白,為什么至今為止完全忘了那把鑰匙的存在,而為何又一下子回憶了起來呢?當然日常生活中也不乏突然回憶起遺忘許久事情的事例,但回想起這把鑰匙時候的感覺,卻完全不同。就和想起智彥的時候的一樣,崇史深切感覺到。
他估摸著繼續想下去也沒有一個結果,便把鑰匙插進了鎖孔,鎖很順利地打開了,他拉開了房門。
房間是一室戶,往房內瞥了一眼之后,他就在門口呆住了。
眼前出現的情景,使得他懷疑是否這里經歷了一場暴風雨。
墻邊的兩個不銹鋼書架上幾乎沒有一本書,而全都雜亂地堆放在了床上,書桌也是如此。抽屜里的幾乎都被傾倒一空,衣柜里的衣服也都全都拿了出來,音像套裝邊也到處散落著錄像帶和cd.
崇史脫了鞋,盡量不踩到地上的物品,走進了房間。再次環顧屋內。
首先映入腦海的,是這里被小偷入侵了。崇史曾見過有過此種遭遇的人家,那是住在附近一個朋友。那時崇史還是個小學生,不懂得同情,他出于好奇心才進去看的。那時候看到的房間,就有點這樣的感覺,整個屋子被翻了個底朝天。
是不是要通知警察呢,他考慮著,當然如果真得有小偷來過,的確應該這么做。不過首先得找到能夠作此斷言的證據才行。
他盡量避免著無心的觸碰,走到窗戶邊上。窗邊放著一只小床,床上的毛毯很自然地翻卷開,讓人感覺智彥最后起床后就沒人再動過。不過床下方的收納抽屜都被拉了出來。
崇史檢查了一下窗戶玻璃的狀況,既沒有碎,月牙鎖也鎖得牢牢的。那么入侵途徑一定就是玄關了。
同時,崇史得出了結論,這并非是一起單純的盜竊。
若是熟練的小偷,不用鑰匙或許也能打開鎖,并且趁著房門沒鎖入室盜竊的小偷也不占少數。然而,不管是何種情況,小偷在離開房間的時候,絕對是不可能把門再次鎖上的。而這個房間的大門是鎖上的,如果這不是小偷干的,那又會是誰呢?
第一個人選,當然是智彥自己,在赴美之旅前,他會不會到這里找過東西?但崇史立刻就否定了這個想法,他太了解智彥的性格了,不管是何種緊急的情況,他是絕對不會做出這種破壞性的行為的。
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性了,某人出于非盜竊的目的,弄亂了房間又離開了。如果目的不是盜竊,那很可能就是尋找什么東西。
他若無其事地拿起胡亂擺放在書桌上的新型迷你軟盤,簡稱md。崇史這些vitec研究人員經常把其當作計算機外部儲存設備來使用,因為它的容量是三寸軟盤的幾百倍。這個md很可能是智彥為了工作用途而買的。
書桌上滿是塵埃,在放有md的地方清晰地留下了一個四方的洞。入侵者進入這里,似乎已經是很久前的事情了。
崇史正考慮是否要將這種狀況向智彥父母,最終認為還是不匯報為妙。因為昨天智彥母親在電話里的謊話連篇的事兒仍心有余悸,而且他有種預感:這房間變成了這幅景象,他們很有可能知道。智彥已經離開這里兩個多月了,這個房間純屬多余,本該退租才對。但他們沒有這么做,肯定是有某種原因的。而這個原因,絕對和目前這種反常的狀況不無關系。
崇史把md放回桌上,開始檢查起攤放在地上的書籍。有分子生物學、大腦醫學、機械學、熱力學、應用科學等等,都是一些控制論所必需的專業書籍,其中一大部分崇史也有。剩下的是一些小說、寫真集之類的。還有幾本音樂的專業書,因為智彥對小提琴很感興趣。
看著這些書的標題,崇史開始嘲笑起自己的愚昧來,就算是把這里的書看了個遍,肯定還是不知道入侵者要找的東西。想知道入侵者的目的所需要確認的,不是留下的東西,而是缺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