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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同化很自然嘛，你不害怕嗎？”月見走到欄桿邊，俯瞰著腳下的一切，學(xué)校里的人們就像小螞蟻一樣在各處走動著，景色盡收眼底。

“同化并非死亡，天元大人就是妾身，妾身就是天元大人！”天內(nèi)理子昂首挺胸，臉上的驕傲之情溢于言表，眼神堅定而自信，似乎已經(jīng)完全做好了迎接同化的準(zhǔn)備。

月見拿出手機(jī)搗鼓了一陣，各種信息在屏幕上閃爍，抬頭問道：“這樣啊……我有個壞消息，你要聽嗎？”

天內(nèi)理子一愣，隨后想起日期，“你是說明天就要去見天元大人了？這怎么能說是壞消息呢！”

“不是，”月見轉(zhuǎn)頭看著她，眼中的神情近乎憐憫，“是和你父母有關(guān)的。”

話音剛落，天內(nèi)理子的手機(jī)便響起了提示音，她打開一看，密密麻麻的文字瞬間刺痛了她的雙眼。

——那是她父母的死亡報告。

她一直以為，父母的車禍只是一場意外，但這份文件后面寫明了此次事件的始作俑者，只不過他們早就在事情暴露之后被判處了死刑，這份報告上的判決人……就是面前的禪院月見。

“為什么、為什么要現(xiàn)在告訴我這些呢……”淚水大顆大顆地從天內(nèi)理子的眼眶中落下，模糊了手機(jī)屏幕，“是為了讓我安心，更好的同化嗎？”

如此鮮活的生命……

月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緩緩?fù)鲁鲆粋€字：“不。”

“我現(xiàn)在只是覺得，你有知道真相的權(quán)利。”

天內(nèi)理子狠狠擦著眼淚，聲音沙啞：“那我是不是應(yīng)該跪下來，對禪院大人的恩賜而感到欣喜若狂??？！”

“成為星漿體也好，直接把真相塞過來也好，你們從頭到尾有考慮過我愿不愿意嗎！”

少女的質(zhì)問聲在兩人之間劃下一道決絕的裂縫。

“……可是你已經(jīng)死了。”月見的聲音很輕，他現(xiàn)在無比慶幸頭部中槍的死亡過程通常是瞬間且無意識的，那樣至少不會有太多的痛苦。

天內(nèi)理子的驟然拔高的怒火如同被潑了一桶冰水般瞬間熄滅，喃喃道：“你在……說什么？”

過去的記憶隨著大雨落下，潮濕的空氣涌入她的鼻腔，帶著隱隱約約的血腥味，她呆呆地站在那里，腦海中不斷浮現(xiàn)出那些過去的片段。

原來，她已經(jīng)死去了嗎？

月見遞過去一包紙巾：“抱歉。”

“毫無歉意的道歉沒有意義?！碧靸?nèi)理子動作粗暴地一把接過，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總算是看起來沒有那么狼狽了。

待情緒稍微冷靜了一些之后，她深吸一口氣：“反正這些事情怪不到你頭上，你那時候也還小吧?！?

月見不置一言，天臺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唯有那淅淅瀝瀝的雨聲在耳邊不斷回響。

雨越下越大，唯獨他們身邊保持著干燥，天內(nèi)理子起初并沒有在意，過了好一會兒才后知后覺地反應(yīng)過來，她試圖伸出手去觸摸一下雨滴，卻被無形的墻壁攔住，“我跑不掉了，對吧？”

月見只是說：“抱歉?！?

“都說了抱歉沒有意義！”

天內(nèi)理子突然提高了音量，似乎是覺得自己有些無理，她嘆了一口氣，又坐回原位，“我既不知道我是為什么而出生，也不知道我是為什么而死，我來到這個世界上，好像就是為了等待這一天的到來?！?

“但是……我也好想繼續(xù)活下去，走到更遠(yuǎn)的地方，去看那些更美的景色，你可以告訴我……為什么我必須要死去嗎？”

“我不知道。”月見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樣，莫名有些難受，偏過頭去不看她，這樣如同蒙住即將受刑的人眼睛一樣的行為，似乎能讓他內(nèi)心好過一點。

“但是為了我的私心，也為了維系這個世界的穩(wěn)定，你……你最好是……”

除了她，還有許許多多的人，月見在努力讓自己適應(yīng)。

天內(nèi)理子閉上眼睛，臉上的表情變得平靜而坦然，“我知道了?！?

沒有臨時變卦的星漿體，也沒有突然沖出來開展救援的三人組，一切都進(jìn)行得非常順利。

——即使天元大人本身并不想同化。

只要事情按照既定的軌跡發(fā)展就好，其他的并不在月見的考慮范圍內(nèi)。

又是一年過去，灰原雄沒有死于任務(wù)情報的缺失，但未來那片未知的空白卻依舊無法被改寫，月見只好安排他長期駐扎國外。

至于到時候夏油杰的情況該怎么處理……讓他一直待在信息繭房里似乎也不錯，只要接觸不到險惡的社會，他或許就能始終保持著那份單純的理想。

等到既定的那一天過去，要是瞞不過其他人就直接重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