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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品川站高輪口的出租車乘車處附近,湯川已經站在那里。他似乎注意到了薰的車,快步跑來,迅速坐進了副駕駛座。
“多長時間能到?”湯川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問。
“導航顯示一個小時多一點兒,比想象的時間長。”
“也不算太意外。新座市說是在練馬區旁邊,但練馬區東西跨度大。新座市接壤的又是離東京都中心最遠的地方。”
“您知道得真詳細啊,在練馬區有熟人嗎?”
“帝都大學以前在練馬區有校區,物理系被放到了那里。那時我還在做研究助理,差不多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那不是很讓人懷念嗎?”
“不會,我沒怎么去過大學之外的地方。而且我們要去的不是練馬區,而是新座市,和往事毫無關系。”
“那倒也是。”
昨天,薰在草薙的催促下聯系了湯川。對于能否試著給松永奈江發封郵件的請求,湯川果然還是沒有給她好臉色。
“在朝影園聽了各種往事,我很清楚松永女士對于島內母女來說是非常特別的人,也認為她很有可能正在與園香小姐共同行動。但是,在她與案件的關聯尚不明確的情況下,將她當作嫌疑人是不妥當的。”
薰試著說服湯川,表示警方只想確認一下松永奈江會對他的郵件做出什么樣的反應,但仍然行不通。湯川認為,如果松永奈江有意藏起島內園香,那么對于幾乎沒有來往的人發來的郵件,她應該會視而不見。
然而,當薰表示警方已經查明松永奈江從前的住處時,湯川忽然來了興趣。不僅如此,他還表示想去一趟,希望薰能告知地址。
于是,兩人約好今天在品川站碰面,由薰帶他過去。
車子從五反田駛入高速公路,由大橋交叉點向北駛去。路上車輛不多,或許能比導航預計的時間更早到達。
“調查進展怎么樣?”湯川問道。
“說實話,不太理想。被害人生前并沒有經營起良好的人際關系,與其說他被人憎恨,不如說別人都在躲避他,不想和他再產生關聯。而且近來他沒有正式的工作,應該也不會和別人發生沖突。”
“如果確實發生過沖突,那就是和身邊的熟人了?”
“島內園香小姐確實很可疑,但是她有不在場證明,我認為可以相信與她一起旅行的朋友的證言。”
“所以實際動手的是松永奈江女士?草薙之前也說了,若是那樣,園香小姐還要躲起來就太奇怪了。”
“園香小姐有不在場證明,所以只要一直裝作一無所知就好——您是想這么說吧?我也覺得沒錯,但不是任何人都能像老師您一樣采取合理的行動。有時明知是不合理的,卻只能一條路走到黑。”
“這次的案子是這么回事嗎?園香小姐是怎么走到黑的?”
“最有可能的,就是她害怕事態擴大。制造不在場證明還能接受,但畢竟發生了命案,這個事實給她帶來了超乎想象的壓力。她沒有信心挺胸抬頭面對警察,于是就逃走了——難道沒有這種可能嗎?”
“如果她是獨自逃走的,那么我也同意你的說法。但是松永女士也在一起,這又該怎么解釋?如果松永女士是負責動手的人,那么她不是應該去說服園香小姐,不讓她逃走嗎?”
“也許沒能說服成功。又或者,松永女士也認為園香小姐實在過于膽怯,無法在警察面前演戲。”
“你說的不是沒有可能,但如果園香小姐那么脆弱,從一開始就不會有這種計劃,不會干出殺人這么大的事來。應該也有其他方法能讓她擺脫上辻的家庭暴力。”
湯川的反駁依舊無可挑剔,薰無法繼續回應。“要是找出她們兩人,調查就能快速推進了。到底藏在哪里了呢……酒店和旅館之類的地方好像都沒有,現在只能去熟人的別墅和度假公寓,一處一處地查了。”
“確定不在酒店或旅館里嗎?”
“目前還無法斷言,但在那些地方的可能性應該很低。我們已經給相關住宿機構發送了園香小姐的照片,希望他們在看到相似的人入住時通知我們,不過目前還沒有消息。”
“發送照片?還沒有對松永女士和園香小姐發出逮捕令,就做這種通緝一樣的事,這合適嗎?”
“我們已經讓園香小姐的雇主幫忙申報失蹤。由于可能被卷入了命案,我們將她的身份定為特別失蹤者,允許向各方請求協同調查。不過我們沒有發送松永女士的照片,因為她已經告訴編輯藤崎女士,她正在獨自旅行,因此不符合失蹤條件。”
“對了,目前沒有證據證明松永女士和園香小姐在一起吧?”
“您說得沒錯。您果然還是不想把松永女士當成兇手嗎?”
“‘果然’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說,您愿意相信有過來往的人,無論來往多少……”
“我還沒有和她熟到想要袒護她的程度。所以,為了了解她是什么樣的人,我才要去她從前的住處。不要毫無根據就得出結論。”
“抱歉,我會注意的。”
“對了,”湯川的語氣有所改變,“那件事怎么樣了?就是警方為了查明網站刊登人像是否得到過授權,委托外部機構去向運營者確認那件事,后來調查出什么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