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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到幫助,一定要表示感謝,這是我父母說的。”她看向店內(nèi),“hi-lite多少錢?”
“七十日元。”聽到老板娘這樣回答,她不由得愣住了。說是謝禮,也未免太廉價了。
男子卻大笑起來。“好,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她付了錢,不覺漲紅了臉。
“那么,接下來就讓我請客吧。去喝杯咖啡怎么樣?”男子把香煙放進胸前的口袋。
“啊……那多不好意思,何況咖啡比香煙貴。”
“沒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的。咖啡原價用不了七十日元。”
“原價?”
“您來了就知道了。”
她被帶到了一家酒吧。酒吧位于一座小樓的三層,店門緊閉,男子打開了鎖。店內(nèi)有個吧臺,墻邊并排擺著四張桌子。
男子繞到吧臺后面,開始準(zhǔn)備咖啡。據(jù)他說,這是為不喝酒的客人準(zhǔn)備的。
他自稱矢野弘司,是這家酒吧的調(diào)酒師。這天是周日,店里不營業(yè)。
她也做了自我介紹。
“您是哪里人?聽著像是從東北地區(qū)來的。”弘司問道。
“我是秋田的……真的能聽出來嗎?”來東京兩年多,她自以為已經(jīng)沒有口音,卻還是常被指出來。
“請別在意,聽著很親切呢。我也是鄉(xiāng)下人。”
弘司來自長野縣,跟隨集體就業(yè)的大潮來到東京。后來工廠倒閉,他在熟人的介紹下到這家酒吧工作。他不只做調(diào)酒師,還負責(zé)清掃、開店準(zhǔn)備等一切雜務(wù)。
從愛好到娛樂,兩人聊了許多話題。她是第一次在工作之外和男性聊這么久。其實,在工作中,她也只是在必要的時候和他們交談。她不擅長與異性談天,但面對弘司,內(nèi)心卻無比平靜。與此同時,她也感到身體不自覺地發(fā)起熱來,真是奇妙。
雖然很想多聊一會兒,但她必須在天黑前返回宿舍。剛要告別,弘司便問:“如果可以,我們能再見面嗎?”
“嗯……”
“下周日怎么樣?您還會來東京嗎?”
“嗯,應(yīng)該會的。”
“那么中午在這家店見面,好嗎?”
“好的,沒問題。”
“那就說定了。有事的話,請來電話。”弘司把火柴盒放到她面前,上面印著酒吧的電話號碼。
從此以后,兩人每周日都在酒吧見面,有時還會去吃飯或看電影。分別總是讓人心生寂寞。從上野搭乘電車回去時,她總會輕聲唱起“無法忘記,那么愛他”。那是前一年的熱門歌曲——今陽子的《戀愛的季節(jié)》。
如此交往了三個月后,她第一次去了弘司的公寓。那是個鋪了六張榻榻米的房間,只有一個小小的洗碗池,擺上一床被褥,幾乎就無處落腳了。在那張床上,兩人發(fā)生了關(guān)系。對她來說,那是初次。
從那以后,兩人的會面從周日在酒吧改為周六晚上在弘司家。工作一結(jié)束,她就奔向車站,乘上開往東京的列車。有時,她還會做一些簡單的飯菜。弘司家備了餐具,還放了她的洗漱用品和衣物。
不久,她察覺到了身體的異常。她有很長時間沒來例假了。她的例假原本就不太規(guī)律,因此并未特別在意,但又過了一個多月,她不得不在乎起來。去醫(yī)院一查,聽到的是醫(yī)生的一句“恭喜”。她已經(jīng)懷孕快三個月了。
她一時間毫無頭緒,無法相信這件事正發(fā)生在自己身上。她猶豫再三,還是向弘司吐露了一切。
弘司卻笑了。“真的嗎?真的懷孕了嗎?也對,畢竟我們恨不得天天都待在一起……我總說,不是最后在外面解決就能避免的。”
“怎么辦呢?”
“能怎么辦?你只能辭掉工作,我也只能努力干兩人份的活兒啦。不,孩子一出生就是三人份了。雖然很困難,但也只有這么辦了。”
“什么意思?我辭了工作后又該怎么辦?”
“你來這里就好——我們住在一起吧。擠是擠,先忍一忍。等我掙得多了,我們就搬到寬敞的房子去。”
聽到弘司的話,她感到籠罩心頭的陰霾瞬間消散了。弘司為這樣的現(xiàn)狀感到欣喜,不僅如此,他還準(zhǔn)備以此為契機結(jié)婚。
她摟住了他的脖子。
問題只有一個:她還沒有對父母提起弘司。說到未婚先孕,父母肯定會怒不可遏。而且鄉(xiāng)下人對工作不穩(wěn)定的人抱有強烈的偏見,父母一直希望她在同事中選擇結(jié)婚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