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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僅親切溫柔,最重要的是他有肩膀、有擔當這一點吸引了我。只要和他在一起,我內心就獲得了療愈,想要把身心都交給他。有一次,我鼓起勇氣說出自己的心意,我當然不否認,我有自信倉木先生并不討厭我。倉木先生的回答也符合我的期待,他說他也喜歡我,但他年紀大了,不希望我們之間有更深入的關系。我無法接受,責怪他說,如果他不喜歡我,可以直截了當告訴我。倉木先生露出極其痛苦的表情,然后突然跪在我面前。我嚇了一跳,以為他為了拒絕和我深入交往,不惜向我下跪。但是,當我聽了他接下來告訴我的事,深受打擊,差一點昏過去。”
倉木告訴她,他明明知道造成織惠父親福間淳二自殺的那起案件──“東岡崎站前金融業者命案”的兇手,卻讓兇手逍遙法外。雖然織惠難以相信,但倉木不可能在這種事上說謊。
我腦筋一片空白。織惠回想起當時的心境說。
“但是織惠說,雖然她聽了之后很震驚,但并沒有因此憎恨倉木。她說雖然如果沒有讓兇手逍遙法外,她的父親就不會遭到逮捕,但抓錯人和嫌犯自殺都是警方的疏失。只不過我認為真正的理由,是因為她對倉木的好感更加強烈的關系。”
“我也贊成你的看法,所以他們兩個人的關系之后有進展嗎?”中町露出了好奇的眼神。
“不,他們繼續維持原本的關系,并沒有發展為男女關系,但我認為他們之間的感情更加牢固了。織惠并沒有把倉木告訴她的事告訴母親洋子,也就是說,這是他們兩個人的秘密,而且織惠在倉木生日的時候送了他生日禮物。你猜是什么?”
“生日禮物?”中町可能沒料到五代會問這個問題,眨了幾次眼睛后回答:“我完全猜不出來,是什么?”
“手機,智慧型手機。是用織惠的名義申請的,她交給倉木時說,希望以后用這個聯絡。因為倉木使用的是傳統手機,織惠似乎為無法經常和他聯絡感到煩心。倉木以自己付電話費為條件,接受了生日禮物,兩人終于創建熱線,結果就引發了這次的案件。”
“是嗎?”中町露出嚴肅的表情。
五代從上衣口袋中拿出記事本,接下來的情況要看筆記才能清楚說明。
“九月中旬時,倉木在網絡上查資料,剛好看到一個熟悉的名稱。就是‘白石法律事務所’。白石的姓氏雖然并不罕見,但他記得多年前那起案件真兇的年輕人是法學院的學生,于是就好奇地看了事務所的官網。看到經營者的名字是白石健介,以及網站上的照片后,確信就是當時的年輕人。倉木為白石先生不負所望獲得成功感到喜悅,但也很想知道白石先生怎么看待那起案件,于是就鼓起勇氣打了電話。就是十月二日那一天。”
“就是事務所留下來電紀錄的那通電話吧,你就是因為那通電話,才去愛知縣筱目和倉木見面。”
“沒錯,白石先生接了電話,他仍然記得倉木,于是兩個人相約見面。六日那一天,終于在東京車站附近的咖啡店重逢了。你應該也知道,咖啡店的監視器拍到了他們的身影,也成為倉木遭到逮捕的原因。”
“我當然清楚記得。”中町拿起茶杯,點了點頭。
“白石先生說,他從來不曾忘記那起案件,內心一直深受罪惡感的折磨。不僅是犯罪本身,更對因為蒙受不白之冤而自殺的福間先生的遺族深感愧疚。于是,倉木就把淺羽母女的事告訴了他,至于白石先生聽了之后采取什么行動,他的智慧型手機清楚地留下了紀錄。”五代看著記事本繼續說道,“根據定位信息的紀錄,隔天七日,白石先生在門前仲町走來走去,應該在找‘翌檜’那家店。當他找到那家店之后,就走進了對面的咖啡店。二十日那一天,也在同一家咖啡店內逗留了將近兩個小時。”
“他想了解淺羽母女的狀況,但又沒有勇氣踏進‘翌檜’……”
“你還記得命案發生后,我們去白石先生家時的事嗎?他太太提到白石先生時說,他這一陣子好像有點無精打采,好像經常在想事情。”
“他應該一直在想這件事,很煩惱該怎么辦。”
“我認為他做好了放棄當律師的心理準備。我們不是去足立區的工廠,問了姓山田的工人嗎?他說白石先生去找他,但并沒有特別的事,只是問他適不適應那里的工作,我認為他可能在放棄當律師之前,去了解之前那些委托人的近況。”
“你這么說也有道理,而且他也說,白石先生看起來沒什么精神。”
中町皺著眉頭,抓了抓額頭嘟噥說:“真讓人難過。”
“倉木也在煩惱該怎么辦,左思右想之后,決心把白石先生的事告訴織惠。他覺得在電話中說不清楚,所以就寫了電子郵件,就是用他們的熱線,這封電子郵件就成為案件的導火線。”五代抬起頭說:“因為有人偷看了電子郵件。”
“安西知希嗎?”中町問。
五代點了點頭說:
“他從小就經常拿織惠的手機和智慧型手機玩,也知道解鎖的密碼。每次和織惠見面時,都會趁織惠不備,偷看她的電子郵件,然后就知道了白石先生的事。十月二十七日,安西知希去看了白石先生的事務所,他說當時并沒有決定要不要進去,但是他站在那棟大樓前時,白石先生剛好走出來。安西知希目不轉睛地盯著白石先生看,白石先生可能察覺到了什么,于是就問他是否有事找自己。安西知希報上了自己的名字,說是福間淳二的外孫。白石先生看起來很驚訝,但說有急事要離開,希望安西知希改天和自己聯絡,然后給了他一張名片。名片上印了白石先生在工作上使用的手機號碼。”
中町皺著臉,搖了搖頭說:
“想到白石先生的心情就很難過。”
“是啊,雖然是他之前種下的禍根,但還是令人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