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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和真點了點頭,“我去見了名片上的天野律師。我剛才在電話中也說了,我父親去諮詢可不可以由別人繼承遺產,律師說,已經向我父親說明,身為長子的我有特留分。”
“既然這樣,就沒有理由再問我父親相同的問題,你不認為這樣就很清楚了嗎?被告倉木──你的父親說了謊,無論是在東京巨蛋球場認識了我父親,還是向我父親諮詢繼承遺產的事都是謊言,當然犯罪動機也可能是說謊。”
“關于東京巨蛋球場,我還發現了另一個疑問。”
這個疑問就是他認為警方并沒有查到健介如何張羅到球賽的門票。如果警方已經確認這件事,在美令提出質疑時,五代就會這么回答。
女服務生走了過來,把他們各自點的飮料放在他們面前。美令目不轉晴地注視著和真的臉,和真也露出認真的表情迎接她的視線。
“問題在于接下來該怎么辦。”和真拿起咖啡杯說。“雖然我想過透過律師向我父親確認,但考慮到之前的情況,總覺得我父親一定又會說一堆借口。我打算告訴五代先生,只是不知道他能幫多少忙。”
“我也會再考慮一下,再決定要不要告訴協助我使用被害人訴訟參加制度的律師。因為我覺得即使告訴她,她也不會幫什么忙。檢察官認為,除非被告倉木改變供詞,否則按照目前的情況進入訴訟,也完全能夠獲得勝利。我最近深刻體會到,在檢察官和律師眼中,只要能夠在訴訟中獲勝就好,真相根本是次要問題。”
“我也有同感,律師一味堅持努力爭取酌情減刑,對于我不承認父親犯了案這件事也似乎感到不滿。即使和他談名古屋法律事務所的事,他可能也會叫我安分一點,不要節外生枝。”
“安分嗎?我──”
我也一樣。美令原本想這么說,但最后閉上嘴。
“什么?”
“不,和你沒有關系。”
事實上非但有關系,而且大有關系。她之所以不想告訴佐久間梓,是因為一旦說了,就必須告訴她,自己與和真見了面。那個女律師得知這件事,一定沒有好臉色,可能又會向綾子告狀。
美令伸手拿起拿鐵的杯子。這家店的拿鐵香氣撲鼻,美味可口。也許是因為很久沒有用陶瓷的杯子喝咖啡的關系,讓她有這種感覺。因為她經常去的咖啡店都使用紙杯。
她將視線移向窗外,看著下方的銀座街道。她想起最近曾有過類似的經驗,那是上次到據說是健介造訪過的門前仲町那家咖啡店的時候,只不過那里的街道并不像銀座這么熱鬧,而且當時喝的正是用紙杯裝的拿鐵咖啡。當她看著對面那棟“翌檜”所在的大樓時,倉木和真走了出來──
她突然想起一個疑問,轉頭看著和真。
“怎么了?”
“為什么會去那家店呢?”
“那家店?”
“就是‘翌檜’對面的那家咖啡店。案件發生之前,父親曾經去過那家店兩次,而且兩次都逗留了很長一段時間。警方似乎認為,父親從被告倉木口中得知淺羽母女的事之后,可能去那里確認那對母女目前的狀況。但是如果倉木并沒有向父親請教遺產贈與的事,父親為什么會去那家咖啡店呢?”
和真緩緩點著頭說:“這的確也是疑問。”
“而且父親如果想了解淺羽母女的狀況,與其在那里監視,還不如直接去‘翌檜’。”
“你說的沒錯,我認為應該重新調查以前那起案件。雖然不知道外行人能夠查到多少,但我認為那起案件是所有的根源。”
“以前的那起案件,是不是一九八四年發生的?”
“對。”
美令喝了一口拿鐵咖啡,微微歪著頭。
“你想到什么問題嗎?”和真問。
“有一點,我在想,我是不是也調查一下比較好。”
“調查什么?”
“就是以前的事。如果被告倉木的供詞是說謊,也許我父親和淺羽母女之間有什么關系,所以他才會在那家咖啡店觀察‘翌檜’。”
“怎么可能?他們之間會有什么關系?”
“這我就不知道了,但我打算調查一下。”
一九八四年──那是美令出生的很多年之前。那時候健介才二十二歲,所以還是學生。之前曾經聽說健介在畢業之后,和學生時代開始交往的綾子同居,在綾子懷孕后就結了婚。
美令看向和真,發現他露出認真的眼神看著半空中的某一點。
“你在想什么?”美令問。
“我在想,我父親為什么要說謊……他到底在保護什么……”
“你父親在保護什么嗎?”
“我認為是這樣,而且保護的對象應該不是事物,而是人。”
“淺羽母女嗎?”
“嗯,應該是……”和真繼續說道。“而且不惜付出生命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