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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南原先生說,即使你得知我父親是真兇,也說覺得無所謂。”
“的確無所謂。”坂野搖晃著身體,“因為已經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更何況他原本就死有余辜。命案發生時,我唯一的感想就是該來的還是躲不過。”
穿著長袖圍裙的女人把咖啡、麻糬紅豆湯和茶送了上來。坂野拿起湯匙,把裝了麻糬紅豆湯的碗拿到自己面前,但在開始吃之前說:
“但是,在聽南原先生說的情況之后,如果說我完全不驚訝,當然是騙人的。我并不是對你的父親倉木先生是兇手感到驚訝,而是驚訝當時自殺的電器行老板竟然不是兇手。因為我一直確信那個老板是兇手。”
“為什么?”
坂野用湯匙把麻糬送進嘴里后歪著頭說:
“你問我為什么,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說,因為無論怎么想,都覺得那個電器行老板最可疑,所以警察也馬上逮捕了他。”
“最可疑……你知道他為什么遭到逮捕嗎?”
坂野搖著拿著湯匙的手說:
“證據之類的我是不知道,但如果我是刑警,應該也會把那個電器行老板抓起來。”
“可以請教你其中的理由嗎?”
“可以啊,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電器行的老板在那一陣子經常去事務所抗議,說灰谷騙了他。那天也一樣,但灰谷剛好不在,只有我一個人在事務所。結果電器行老板說,他要等到灰谷回來。雖然我覺得很煩,但也不能說不行,只是和他獨處一室覺得很拘束,于是我就去灰谷可能出沒的地方找人。我四處找了大約有一個小時,最后還是沒有找到,于是我就回去事務所。結果就在大樓前遇見了倉木先生──就是你爸。啊,對了,我想起來了,那時候是倉木先生第二次來事務所。”
“第二次?”
“我和電器行老板兩個人在事務所時,倉木先生來過,但得知灰谷不在就離開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所以那時候是第二次。我們一起走進事務所,發現了尸體,而且電器行的老板不見了。誰都會覺得是電器行老板殺人吧?”
和真根據坂野所說的內容,在腦海中想像著當時的狀況。電器行老板──福間淳二的確會遭到懷疑。
“但我父親說,是他刺殺了灰谷先生,坐上車準備逃走時看到你,所以就假裝剛到,然后就下了車。”
“是這樣嗎?既然他本人這么說,應該就是這樣,只是我當時完全沒有這么想。”
“聽南原先生說,你認為我父親有不在場證明。”
坂野放下湯匙,拿起了茶杯。
“我記得是這樣。警察到了之后,刑警問了我們很多問題,也問了在發現尸體之前在哪里。我說去附近的咖啡店和小酒館找灰谷,倉木先生不知道回答了什么。我記得當時聽了之后心想,原來他也有不在場證明,果然是電器行老板干的。”
“我父親當時怎么回答?他應該回答去了某個地方吧?你記得他說哪里嗎?”
坂野喝了一口茶,皺著眉頭說:
“這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也未免太強人所難了。”
“……對不起。”
坂野拿起湯匙,繼續吃剩下的麻糬紅豆湯。
“嗯,我剛才也說了,既然他承認是他干的,應該就是事實。我能說的就這些,我在電話中也說了,沒辦法提供什么重要的線索。”
“我了解了。”
和真拿起咖啡杯,咖啡已經冷了。
回程的新干線上,他的心情比去豐橋時更加沉重。雖然他原本就沒有抱很大的希望,但仍然期待可以看到一線光明。
只不過他仍然感到不解。八四年的案件發生時,警方為什么沒有追查達郎?聽坂野說明的情況,能夠理解福間淳二為什么成為頭號嫌犯。但照理說,同時懷疑達郎也不奇怪。不,非但不奇怪,照理說警察不可能放過他。
達郎是不是有不在場證明?正因為警方調查之后,確認了他的不在場證明,所以很快就排除了對他的懷疑。這樣的話,一切都很合理。
抵達東京車站時,天色已經黑了。他一看手表,發現快晚上七點了。
他突然想去清洲橋看看。因為命案差不多就是在現在這個時間發生。上次去的時間有點早。
如果搭電車再走路過去,時間就會太晚了。他決定搭計程車。幸好路上沒有什么車子,十多分鐘就到了。
他和上次一樣,沿著階梯走向隅川堤頂,但看到清洲橋時停下了腳步。
橋上亮著燈,所以周圍的景色沉入了昏暗之中,橋的正下方幾乎變得一片漆黑。
他緩緩走下階梯,雖然堤頂也很昏暗,但不至于看不清周圍。只不過他猜想以這種昏暗的程度,從對岸或是屋型船可能就無法看到了,而且案發當時因為工程無法通行,他再次了解了選擇這里做為犯案現場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