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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為也有可能判有期徒刑。”堀部的語氣很謹慎,“所以必須在開庭審理時主張達郎先生深刻反省,他原本并不是會行兇殺人的人。為此就需要周圍的人出庭作證,所以首先是家人。”
“不,但是……”和真指著放在桌子上的信封。“上面寫著要我斷絕父子關系,也不必出庭。”
“你不認為他這么寫,正是代表他在反省嗎?他并不指望減刑,信上不是寫著,也許只剩下短暫的歲月嗎?我認為他已經做好了被判處死刑的心理準備。我打算把這封信也作為證據向法庭提出,然后在這個基礎上,由兒子請求可以酌情減刑,所以請你要好好保管這封信,千萬不能撕掉。”
和真聽了律師的話,也不太能夠理解,他甚至花了好幾秒鐘,才意識到律師說的“兒子”是指自己。
“我有幾個問題要向你確認一下。”堀部拿起記事本和筆,“你對一九八四年的案件一無所知,對嗎?”
和真搖了搖頭說:“我完全不知道,因為那時候我還不到一歲。”
“達郎先生說,他是在退休后的六年前秋天開始經常來東京,的確是這樣嗎?”
“應該是這樣。”
“他每次都會來你家嗎?”
“對,通常都是在深夜十二點左右來這里。”
“達郎先生對這么晚才到你家,有沒有說明什么?”
“他說找到一家常去的酒館,在那里喝了酒。他每次來的時候,的確都有點酒味。”
“他有沒有具體向你說明是怎樣的店?”
“他只說是在新宿,并沒有說任何詳細的情況,但現在才知道他說了謊,沒想到他竟然去門前仲町這么有風情的地方。”和真嘟噥后補充說:“啊,對了,這件事我沒有告訴刑警。”
“刑警?”
“兩個星期前,刑警來向我打聽父親的事。當時問我父親這么晚才到我家的理由,我騙他們說,我并不知道。”
“你為什么騙他們?”
“也沒為什么,只是……”和真結巴了一下后,嘆了一口氣說:“因為難以啟齒,我當時覺得父親來東京的目的,應該就是為了去那家酒館。”
“也就是說,”堀部抬眼看著他說:“你認為那里有他喜歡的女人。”
“對,”和真點了點頭。“但我并不認為這是不好的事,我媽媽去世多年,我父親也才六十幾歲,即使有這種樂趣也不錯。”
“事實又是如何呢?達郎先生來你家時,看起來很高興嗎?”
“嗯,有嗎?”和真歪著頭,“雖然沒有不高興,但看起來也沒有特別高興。因為他也上了年紀,而且他也沒這么輕浮。”雖然他這么說,但想到父親犯下的罪,又覺得很難說父親是深思熟慮的人。
“總之,達郎先生并沒有和你聊過那家店或是女人的事。”
“沒有。”和真斷言道。
堀部低頭看著記事本。
“達郎先生是在一九八四年五月十五日犯下第一起案件,聽到五月十五日這個日期,你有沒有想起什么?”
和真不了解這個問題的意圖,“請問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說,”堀部微微探出身體,“達郎先生會不會在每年五月十五日這一天對著佛龕拜拜,或是去哪里,如果有去誰的墳墓掃墓之類的事就很理想。”
原來是這么一回事。和真終于恍然大悟。
“也就是問我父親是否悼念自己殺害的人,對不對?”
“沒錯,沒錯,”堀部點了兩次頭,“或是這一天都固定不喝酒,或是在這一天抄經之類的事也可以,有沒有類似的事?”
“五月十五日,”和真重復了這個日期后搖了搖頭,“沒辦法,我全想不起來,我不記得對我家或是對我父親來說,這是一個特別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