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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完這些后,白石先生問我,我打算指定繼承遺產的對象是否知道我的這種想法。我回答說,她們并不知道,他對我說,最好在遺囑中寫明,為什么會有這種考量,還說只要我兒子能夠接受這樣的理由,兒子很可能愿意放棄他的特留分。
雖然我們只見過一次,但白石先生很親切。他應該很好奇我為什么打算讓完全沒有血緣關系的人繼承遺產,卻沒有問我。不可思議的是,這反而讓我想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他,而且我認為這也方便他指導我該怎么寫遺囑,最重要的是,也許我在尋找能夠理解我當時想法的對象。之前在東京巨蛋球場發生的事,讓我知道白石先生是值得信賴的人。
我對他說,想要告訴他一件事,然后就把至今為止的來龍去脈都告訴了他。白石先生看起來很驚訝,我發現他的表情漸漸僵硬。
白石先生說,他已經充分了解狀況,也能夠理解我想要讓那對母女繼承遺產的心情,還說很樂意協助我。
只不過白石先生說,他不認同我的處理方式。如果我真心想要道歉,不應該在死后表達,而是要趁活著的時候向對方道歉。
因為我沒想到他會說這種話,所以有點不知所措。白石先生說的話固然正確,但正因為我無法做到,才想到由她們繼承遺產的方法,但白石先生無法接受,他說這并不是道歉,只是我在逃避。他可能越說越激動,語氣也變得很嚴厲。
我很后悔不該找他諮詢,也不該把秘密告訴他。我對他說,希望他忘了這件事,然后就起身離開了。
回到安城的家中后,我仍然忐忑不安,很擔心白石先生會采取行動。因為我也把“翌檜”那家店告訴了他。
不久之后,我收到了白石先生寫的信。他在信中長篇大論地寫著無論如何,我都必須向淺羽母女道歉,還說他會協助我,甚至可以陪同我一起前往。
那封信充滿了使命感和正義感,也很熱血,但這種熱血讓我感到害怕。我開始擔心,如果置之不理,他可能會自己去向淺羽母女說出一切,這種恐懼與日俱增。
白石先生看到我沒有回信,幾天之后,又收到了他的第二封信。內容和第一封信相同,但多了責備我的內容。他在信中說,目前已經取消了殺人罪的追訴時效,由此可知,我犯下的罪并不會消失。律師的工作是保護受到懷疑者的權利,但無法協助兇手掩蓋罪行。如果要他做這種事,他會選擇揭發罪行。
我焦急萬分,認為這是他的最后通牒。如果我繼續保持沉默,白石先生打算向淺羽母女說出真相。
我覺得自己必須阻止他。因為和淺羽母女共度的時光,已經成為我目前人生的意義。我知道白石先生說的沒錯,等自己死后再向她們說出真相是逃避,即使如此,我仍然不愿失去唯一的寶物。
十月三十一日,我下了重大的決心后,搭上了前往東京的新干線。我在車上一次又一次反復思考接下來該做的事,確認是否有疏失,沒錯,我當時就想要殺了白石先生,而且懷里也藏了刀子。
我在傍晚五點左右抵達東京車站,然后撥打了白石先生的手機。白石先生接起電話后,我說自己在東京,問他能不能見面。他說還有幾項工作要處理,六點半之后可以見面,于是我們約六點四十分左右在門前仲町見面。白石先生曾經多次開車去那里,每次都把車子停在富岡八幡宮旁的投幣式停車場,所以我就叫他把車子停在那里等我。
在約定時間之前,我在門前仲町附近閑逛,想要尋找沒有人的地方。那時候已經是傍晚六點左右,街上到處都是人。我走向隅田川,走到高速公路的高架道路下方,人就變得很少。
然后我發現隅田川旁的工地現場,業者停車的地方剛好空著。從附近清洲橋旁的階梯往下走,可以走到隅田川堤頂的散步道,更巧的是散步道因為工程的關系無法通行。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散步道上完全沒有人。
我決定就在這里行動。
六點四十分剛過,我再次打電話給白石先生,他說已經到富岡八幡宮旁的停車場了,我說我在散步時迷了路,請他來清洲橋旁。
不一會兒,白石先生就開車出現了。他似乎看到我在工地現場,把車子停在旁邊后就下了車。
我說想和他聊一聊,就沿著通往隅田川堤頂的階梯走了下去。白石先生雖然跟下來,但似乎有點驚訝。他質問我在這里干嘛,不是要去找淺羽母女嗎?他咄咄逼人的語氣讓我下定了決心。
我看向周圍,果然完全沒有人。我認為這是大好機會,拿出預藏的刀子刺向白石先生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