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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懷熙,你還真是給了我好多驚喜啊!”
驚喜?
沈懷熙緩緩抬眼,望著眼前這張毀了她一生的臉,只覺得荒謬又刺骨。
他以為她爭的是資金鏈,是商會權勢,卻不知道,她從一開始要的,就只有他的命。
血海深仇,家破人亡,這十五年的蟄伏與隱忍,豈是一句“驚喜”便能概括。
她沒有開口,只是極輕、極冷地笑了幾聲。
那笑聲平靜,卻帶著徹骨的輕蔑,像一把冰刃,直直扎進軍閥的自尊里。
他被她這副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模樣激怒,怒火幾乎要沖破理智,可一想到她手中握著的商會命脈,又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還不能動她,他要的是實實在在的權與錢。
軍閥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戾火,嘴角勾起一抹陰鷙虛偽的笑:
“不過……即使你這么對我,作為你名義上的丈夫,我都能大度地原諒你。”
原諒?
沈懷熙心底只剩一片冰寒的鄙夷。
他竟真的以為,她會稀罕他這廉價的原諒。
她入府,不是為了做他的姨太;她隱忍,不是為了求他一條活路。
是為了要他生不如死,要報仇雪恨!
“但……條件是……”他語氣一沉,帶著赤裸裸的威脅,“你交出商會的控制權。”
“不過,不給的話也行,那就交出你們商會的那幾條經濟命脈。那么,我就考慮放你一馬,留你一命。”
他看著她,自以為拿捏住了她的生死,語氣帶著施舍般的偽善:
“畢竟夫妻一場,你也不想鬧得那么難看吧?你好歹是個女人,到時候見血多不好,你說是吧?”
夫妻一場?
真是惡心。
這四個字在沈懷熙心底掀起一陣刺骨的嘲諷。
所謂夫妻,不過是她囚于仇府的掩護;所謂柔弱,不過是她藏鋒的假面。
他以為用性命便能逼她低頭,用權勢便能讓她屈服,卻不知道,她的心早已在滅門那晚死去,活下來的本就是一把復仇的刀。
皮肉之苦,生死威脅,她早在踏入這局時,便已置之度外。
她眼底依舊平靜無波,心中卻只有一個冷澈如冰的念頭:
你盡管得意。
因為…
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你所擁有的一切,很快,都會連本帶利,一起還回來。
我等著看,你身敗名裂,血債血償的那一天。
牢房內死寂蔓延,沈懷熙始終垂眸不語,薄唇緊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線,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予。
空氣凝滯得近乎窒息。
過了片刻,見她依舊沉默如石,軍閥臉上的虛偽笑意一點點褪去,耐心被消磨殆盡。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裹挾著濃烈的戾氣,將她徹底籠罩在陰影之下,聲音冷得淬冰:
“怎么了,沈會長?考慮了這么久。”
“考慮得怎么樣了?”
她緩緩抬眼,眸色沉靜如冰,心底卻已翻涌著決絕的暗浪。
求饒?不可能。
妥協?更不可能。
他想要商會,想要命脈,想要她低頭屈膝。
他休想。
昏暗的光落在她清冷的眉眼上,不見半分懼色,反倒抬起纖白的手,朝他輕輕勾了勾指尖,姿態散漫,卻帶著一種致命的引誘。
軍閥眼底閃過一絲詫異與輕蔑,料定她是怕了、服軟了,當即上前兩步,俯身逼近,嘴角勾起志在必得的獰笑。
就在他距離咫尺的剎那——
沈懷熙手腕猛地發力,揚手便是一記清脆響亮的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