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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資格。
她抬眼望向那棵開得轟轟烈烈的海棠樹,粉白花瓣簌簌飄落。
我們……真的回不去了嗎?
心口驟然抽痛,她攥緊了衣襟。
可我還愛她…
從始至終,我一直都愛她。
我做不到放手,哪怕她恨我、躲我,我也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她再次從我的世界里消失。
身后傳來輕緩的腳步聲,顧夢提著食盒從后門進來,掃過空無一人的院門,又看向沈懷熙泛紅的眼眶,眉頭微蹙:“怎么了?照片都拍完了?這么快嗎?”
沈懷熙緩緩轉過身,眼底的淚終于忍不住滑落,她抬手抹了把臉,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不。她走了。”
“看到是我,轉身就走了。”她垂眸看著腳下的花瓣,聲音輕得像嘆息,“她還是不肯原諒我……”
顧夢了然,上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溫和:“你突然出現在她眼前,她一時接受不了也正常,別太急,給她一點時間。”
沈懷熙點點頭,用力吸了吸鼻子,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沒事,你先去吧,我一個人呆會兒。”
顧夢看著她顫抖的肩膀,眼底滿是擔憂,卻也知道此刻的沈懷熙需要獨處,終究還是轉身離開,輕輕帶上了院門。
院子里重歸寂靜,只有風鈴叮鈴作響,海棠花瓣簌簌落地。
沈懷熙慢慢走到藤椅旁坐下,指尖撫過冰涼的石桌,再也忍不住,抬手掩住臉,壓抑的哭聲從指縫間漏出來。
我好想她……
真的好想好想她…
一年零七個月,每一個日夜。
她都在思念里煎熬…
她等不了了,再也等不了了。
她想牽著她的手,走過青石板路;想緊緊擁抱她,把這些年的虧欠和思念都揉進懷里;想親吻她的眉眼,告訴她自己從未離開過的心;想和她一起,守著這滿院海棠,再也不分開。
可現在,她連靠近她的資格,都沒有。
淚水浸濕了旗袍的袖口,她埋著頭,肩膀劇烈地顫抖,海棠香縈繞在鼻尖,每一絲都在提醒她,那個她愛到骨子里的人,剛剛從這里逃離,逃離她,逃離這份被她親手打碎的感情。
“念昕……”她哽咽著,一遍遍喚著那個刻在心底的名字,“我該怎么辦……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風穿過海棠樹,花瓣落在她的發間、肩頭,像一場溫柔又殘忍的祭奠,祭奠著她們逝去的時光,也祭奠著她此刻,無處安放的深情與悔恨。
不過…
還好現在一切都結束了,那些身不由己的牽絆,那些不得不藏的苦衷,終于都能放下了。
我本可以把一切都告訴她,把這些年的煎熬與惦念,一字一句說給她聽。可她連見我一面都不肯,連一個讓我解釋的機會都不愿給。
沈懷熙抬手拭去頰邊的淚,指腹蹭過微涼的肌膚,心底那股酸澀翻涌,卻又生出一股執拗的韌勁。
她對著空蕩的院子,對著滿樹海棠,輕聲對自己說:沈懷熙,你等了這么久,熬了這么多日夜,終于可以毫無顧忌地去愛她,去彌補她,這時候你又要退縮了嗎?
不。
她猛地攥緊拳頭,眼底的淚光里凝起堅定。
我不會再退縮了。
這一次,我再也不會放手了。
她不能就這么看著她躲著自己,總得做點什么,總得找到一個能靠近她的理由。
哪怕只是遠遠看一眼。
哪怕只是說上一句話,也好。
有了!
一個念頭突然撞進腦海,沈懷熙眼前一亮。
她不肯做我的生意,不愿接我這單寫真,那我便介紹別的生意給她做,這總該拒絕不了了吧?
自從她化名沈憶昔來到城南重新開始…
她性情也不再那么清冷寡言,冰山身上也漸漸有了小太陽的影子,她也開始學著溫暖別人…
即使她已經不在她身邊….
她平日里總記掛著各家的瑣事,城南的街坊鄰居自然待她親厚。
我記得隔壁的孫大娘下月就要過六十大壽了,家里定是要拍壽辰照的;還有巷口的王大爺,他家小子下月辦婚事,新婚照可是頭等大事,定然要找靠譜的照相館。
沈懷熙再也坐不住,起身拍了拍旗袍上的花瓣與褶皺,眼底的悲傷被急切的期盼取代,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她快步走出念園,先拐進了隔壁孫大娘的院門,大娘正坐在院里擇菜,見她進來笑著招呼:“是憶昔啊,過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