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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再見”在舌尖滾了一圈,終究沒能說出口。
只說了一半。
她心里翻涌著復雜的情緒,既盼著早日再見,又怕再見會將她卷入更深的危險,只能將未盡的話語咽了回去。
我們還有機會再見面嗎?
許念昕還沒從緊張的氣氛里緩過來,臉頰依舊泛著因驚嚇而起的紅暈,眼神還有些發(fā)怔,聽她這么說,只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幾分茫然:“好的,沒關系,你先去吧。再見。”
你沒說出口的一半,我替你說了。
聲音輕輕的,卻像是落在沈懷熙的心尖上,泛起一圈圈漣漪。
沈懷熙不再多言,輕輕帶上門,將屋內的暖光與那個讓她牽掛的身影一同隔絕在身后。
兩人并肩走在夜色籠罩的庭院里,腳步聲被草木的沙沙聲掩蓋。
“我本來先趕去府上找你了,發(fā)現你不在,就猜到你應該是來這兒了。”顧夢率先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了然。
“我來這兒,是拿情報的。”沈懷熙晃了晃手里的紙,找借口道。
“好好好,你來拿情報的。”顧夢笑道。
沈懷熙又不自然地咳了兩聲,避開了她話里的暗示,又岔開話題道:“你來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嗎?”
顧夢轉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先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隨即正色道:“你這兩天不怎么在商會,里面那些老家伙又開始蠢蠢欲動,仗著資歷拉攏人手,頻頻試探我們的底線。”
“我們必須盡快找好證據把沈硯青解決,才能穩(wěn)住局面,減少些動蕩。還有…月季那邊的工作我前幾天去和她交代了,應該能幫上忙。”
沈懷熙聞言,眼底閃過一絲玩味,抓住機會調侃道:“哦?你之前使那種手段讓人家和你合作,還鬧了些不愉快,就不怕人小姑娘記恨你,不肯幫你做事?”
顧夢歪了歪頭,眼底帶著幾分不確定,卻又有幾分篤定:“應該不會,她應該不會讓我失望。”
這話出口的瞬間,顧夢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遠方的夜色,思緒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前幾天那個夜晚。
正是沈懷熙在軍閥府幾日未歸的時候,那些蟄伏已久的老家伙們見群龍無首,便又開始蠢蠢欲動,私下串聯,想要里應外合,動搖商會上下的人心。
顧夢察覺到異動,深夜獨自去追查線索,卻不料中了埋伏,腹部被利刃劃傷,鮮血浸透了衣衫。
她強忍劇痛,一路突圍,憑著對城中地形的熟悉,跌跌撞撞逃到了翠明樓。
夜色深沉,翠明樓依舊燈火通明。她看準二樓一間廂房的窗戶,咬著牙趕緊翻了進去。
她記得,這是月季的住處。
彼時月季正在床上休憩,驟然聽見窗邊傳來“咚”的一聲悶響,連忙警覺地坐起身,低聲喝問:“誰?”
顧夢疼得渾身痙攣,喉嚨里發(fā)不出完整的聲音,只能死死捂著流血的腹部,蜷縮在窗邊。
月季不由得有些緊張。她摸索著點亮桌上的小燈,順手抓起枕邊的一把小刀,手微微顫抖著,緩緩朝著窗邊走去。
昏黃的燈光下,她看見一個穿著黑衣、戴著面紗的人影,一手捂著肚子,地上已經洇開了一片深色的血跡。
“你是誰?怎么來這兒了?”月季驚道。
見對方不回答。她又說道:“那我叫人來了。”
見她要叫,顧夢猛地抬起頭,用盡力氣抓住她的手腕,聲音嘶啞:“不要……是我。”她說著,緩緩取下了臉上的面紗。
看清那張臉時,月季瞳孔驟縮,震驚道:“是你?”她之前所見的顧夢,一直是一身男裝,英氣逼人,今日這般狼狽模樣,竟一時沒認出來。
心底先是掠過一絲快意,讓你之前那么卑鄙無恥,這下遭報應了。
真是活該,怎么沒把你捅死才好!
這般想著,月季便轉身坐回床上,擺出一副“見死不救”的模樣。
可眼角的余光瞥見顧夢氣息奄奄的樣子,鮮血還在源源不斷地從她指縫間滲出,染紅了地板,心底那點快意終究被心軟取代。
“老娘真是欠你的,下次再這樣,我一定讓你死在這兒!”她咬著牙起身,快步走到顧夢身邊,費力地將她扶起來,嘴里雖刻薄,手上的動作卻不自覺地放輕了些。
走到床邊,她將顧夢輕輕放下,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和滿身的血跡,心頭莫名一緊,卻還是嘴硬道:“別弄臟我的床,不然我肯定不會放過你。”
月季嘆了口氣,轉身從柜子里翻出療傷的工具和草藥,蹲下身來準備給她處理傷口。剛伸手想撥開她胸前的衣衫,顧夢卻猛地抓住了她的手,力道雖弱,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月季挑眉,語氣帶著幾分嘲諷:“怎么?大男人還怕被人看?還是你不想要我?guī)湍闾幚恚瑢幵杆涝谶@兒?也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