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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噠”一聲輕響,在這死寂的碼頭上,竟如此刺耳。
立刻引起了沈硯青的注意。
“誰!?”沈硯青的吼聲陡然響起,帶著從未有過的狠厲。
他手迅速摸向腰間,那里是一把配槍!
黑衣人也瞬間繃緊了身子,腳步沉沉地跟著往這邊挪。
完了完了完了。
老天爺啊,難道我就要命喪于此了嗎?
嗚嗚嗚…老爸老媽…我想回家…
許念昕嚇得魂都飛了,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連氣都不敢喘。
心臟在胸腔里瘋了似的擂鼓,腦子里一片空白,她緊閉雙眼。
她甚至能想象到下一秒子彈穿透胸膛的涼意,手心的冷汗混著江霧的潮氣,順著指縫往下淌,把她緊握著的衣角浸濕。
就在沈硯青的腳步越來越近時,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從她身后竄出,不等她反應,就被一股大力拽著往后掠去。
是在暗中的顧夢!
下一秒,她被按進了附近一戶人家的院角陰影里,一只溫熱的手緊緊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比出噤聲的手勢。
許念昕僵著身子,鼻尖蹭到對方冰冷的夜行衣布料,眼角余光瞥見她皺緊的眉,正側耳凝神聽著外頭的動靜。
棧橋那邊,沈硯青和黑衣人已經走到了街角,手電光柱掃過木箱堆,卻沒發現半個人影。
“或許是老鼠吧。”黑衣人操著生硬的中文低聲說。
沈硯青卻依舊眉頭緊鎖,語氣沉得很:“東西拿到了就趕緊走,這里不安全,不宜久留。”
腳步聲漸漸遠去,江風卷著他們的對話尾音,消散在夜色里。
直到沈硯青和黑衣人的腳步聲徹底隱沒,顧夢才緩緩松開捂住許念昕嘴的手。
許念昕猛地彎下腰大口喘著粗氣,胸腔里的憋悶和后怕混在一起,讓她連指尖都在發顫。
她緩了好半天,才抬起頭,借著朦朧的月色看清眼前人的模樣。她一身夜行衣,面紗遮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冷冽的眼。
“你是誰?”她聲音發啞,還帶著未散的驚懼,“為什么要幫我?”
顧夢沒接她的話,只垂眸掃了眼她發白的臉和攥皺的衣角,語氣冷硬:“這兒很危險,你自求多福。”
話音未落,她足尖在墻根一點,身形便如驚鴻般掠出院墻,轉瞬就消失在夜色里,只留給許念昕一個決絕的背影。
許念昕僵在原地,晚風卷著潮氣撲在臉上,她才后知后覺地發現,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黏在身上又涼又沉。
另一邊,顧夢正往商會趕。
她足尖點過屋頂的瓦片,只留下一串極輕的響動,平日里沉穩的腳步此刻竟帶著幾分慌亂,連掠過樹梢時,都險些帶落枝頭的枯葉。
她火急火燎,恨不得立刻沖到沈懷熙面前把事情說清楚。
剛踏進商會,顧夢就飛速沖進沈懷熙房間,氣息還沒調勻,就急聲喊道:“阿熙!我今天盯梢沈硯青在碼頭的交易,看見……看見許念昕了!”
沈懷熙正伏案處理密函,手中的鋼筆猛的頓在紙上,洇出一個小小的墨團。
她猛地抬頭,平日里凌厲冷肅的眼里,瞬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和擔心,連握著筆的指節都下意識收緊了。
她去那做什么?
“這姑娘真是不要命了!”顧夢難得著急,聲音都拔高了幾分,“竟然敢一個人跟蹤沈硯青去碼頭,多危險啊!我要是不在,她今天就沒命了!”
“沒命了”三個字像針,狠狠扎了沈懷熙一下,她的心陡然揪緊,連呼吸都滯了半拍。
但聽到顧夢說人已經救下,懸著的心又緩緩落了回去。
她垂眸掩去眼底的波瀾,語氣盡量保持平靜:“她去了同我說做什么,她去了也好啊,讓她早點看清沈硯青的真面目。”
可她閃躲的眼神,卻出賣了心底對許念昕的擔憂。
顧夢太了解她了,看她裝作無動于衷。
看來我還得再添油加醋一些。
“阿熙!”顧夢又急聲道,“她要是再這么一個人貿然行動,再有下次,可真沒人能護住她了!”
“你既然也擔心她,你就派些人暗中保護她。沈硯青什么人什么手段,你我都清楚!”
沈懷熙皺緊眉頭,目光落在紙上的墨團上,半晌才低低開口:“夠了,阿夢,我有打算,你先下去吧。”
顧夢看著她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心里恨鐵不成鋼,卻也沒再多說,轉身帶上門離去。
走出門的瞬間,她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個阿熙,明明很擔心她。
偏要裝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