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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念昕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手腕被攥得有些疼,原本就有些委屈的情緒瞬間涌了上來。
剛還好好的…
怎么突然又這么兇?
學變臉的嗎?
她撅著嘴,眼眶微微泛紅,小聲嘟囔著:“不動就不動嘛,那么兇干嘛,我只是想幫你擦干凈而已。”
她說著,掙了掙手腕,沈懷熙也松開了手,只是眼神依舊警告似地看著她。
她還不想讓她知道自己的身份……
許念昕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本來還想著幫沈懷熙把濕夜行衣換下拿去烤一烤,等烘干了再給她穿,可一想到剛才沈懷熙的態度,又有些猶豫。
算了。
還是不自討苦吃了。
臉頰悄悄泛起紅暈,畢竟要脫對方的衣服,確實有些冒犯,萬一再被她罵一頓,豈不是自討沒趣。
那也不能讓人家發燒吧…
她想了想,還是起身把火爐往床邊又挪了挪,讓炭火的暖意能更直接地籠罩著沈懷熙。
又拿起一旁的薄被,輕輕蓋在她身上,掖了掖被角。
做完這一切,她才松了口氣,輕聲說:“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擾你了。有什么事的話,就喊我一聲,我就在隔壁主屋。”
說罷,她看了一眼沈懷熙緊閉的眼睫,轉身輕輕帶上房門,腳步輕快地回到了主屋。
一進門,她就再也撐不住了,渾身的疲憊感瞬間襲來。她先打來溫水,把臉上和手上的血跡仔細清洗干凈,又換下了濕透的衣服,才一頭栽倒在床上。
呼。
好累啊。
躺在床上,她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腦子里卻全是那個戴面具的神秘女子。
不過…她是誰呢?
大晚上的為什么會被人傷到?
臉上還帶著面具…她是什么組織嗎?
好好奇啊。
一個個疑問冒了出來,讓她有些難以入睡。
可立馬她又伸出手,在空氣中揮了揮,像是想把這些亂糟糟的疑惑都打散,嘴里還小聲嘀咕著:“誒呀,不想了不想了,今天累壞了,趕緊睡覺。”
可眼皮剛要合上,腦海里又浮現出她那強忍疼痛的模樣,心頭不由得又軟了下來。
哎…
她應該是個好人…
要是不那么兇就好了。
而邊房里,沈懷熙聽著房門關上的輕響,緊繃的身體才緩緩放松下來。肩頭的疼痛似乎減輕了些,身上蓋著的薄被帶著淡淡的清香,和她身上的氣息一樣。
她能感受到火爐傳來的暖意,還有肩頭那個小小的蝴蝶結帶來的,那點笨拙的可愛。
她…
還挺可愛的。
像是一顆小石子,在她沉寂的心湖里漾開了圈圈漣漪。
她微微側過頭,望著窗外依舊淅瀝的雨絲,眼睫輕輕顫抖著,心底那道裂開的縫隙,似乎又寬了些……
第16章 懷疑
夜雨漸歇,檐角的水滴順著青瓦邊緣墜落,在石階上砸出細碎的聲響,襯得夜半愈發靜謐。
沈懷熙睜開眼時,窗外仍是墨色沉沉,僅天邊泛著一絲極淡的魚肚白。
天要亮了嗎?
她并未真的睡下,只是閉著眼斂神休憩,肩頭的傷口時不時傳來抽痛,提醒著她昨夜的兇險與那抹意外的暖意。
我得走了。
她撐著床榻緩緩坐起,動作輕得幾乎沒有聲響。指尖撫過肩頭的紗布,那枚粉白色的蝴蝶結還牢牢系著,邊緣被炭火烘得微暖,帶著幾分笨拙的規整。
她小心翼翼地解開被角,將薄被疊得方方正正,與來時別無二致;目光又在屋內掃過一圈,確認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才轉身捏住門閂,輕輕拉開。
木門“吱呀”一聲輕響,被她壓到最低,隨后悄無聲息地合上。她捂著肩頭,腳步踉蹌卻不敢有半分停頓,夜露打濕了她的發梢,寒意順著衣領往里鉆,與傷口的痛感交織在一起,讓她臉色愈發蒼白。
穿過寂靜的庭院,她很快消失在晨霧籠罩的巷口,朝著商會的方向疾行。
商會大門前,顧夢剛從馬車上下來,一身玄色風衣沾著夜露,眼底帶著幾分疲憊——她昨夜在翠明樓蹲守至天明,所以還并未收到沈懷熙遇襲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