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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掃了眼許念昕手里的信封,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甚至帶著幾分不耐的疏離:“知道了,放那吧。你可以走了。”
聲音輕描淡寫,卻像一盆冷水,兜頭澆在許念昕心上。
她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底的星光也黯淡下去,像被烏云遮住的月亮。
她…怎么了?
她很難察覺不到她的態度轉變,她愣愣地看著沈懷熙,先前的歡快勁兒蕩然無存,只剩下滿心的困惑與失落,嘴唇動了動,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怎么了沈小姐?是我做錯什么了嗎?有什么問題你可以告訴我啊,我可以改正的。”
她的眼神里滿是不解,眼神委屈又茫然,連耳朵尖都似乎耷拉了下來。
沈懷熙看著她這副依舊純良無害的模樣,心里的火氣更盛。
都到這份上了。
還要繼續裝模作樣嗎?
可指尖觸及腰間暗藏的商會令牌,她猛地想起自己此刻的身份,她現在是溫柔似水的沈三姨太,不是殺伐果斷的商會會長。
那就…
再陪你演一出戲。
于是硬生生壓下了直接拆穿的沖動,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算計,隨即換上滿臉的失望與痛心。
她蹙緊眉頭,眼眶漸漸泛紅,晶瑩的淚珠在睫毛上打轉,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像被信任的人背叛般:“那你說,你昨日晚上是不是去那翠明樓了?”
許念昕被她突如其來的質問和泛紅的眼眶嚇懵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幾分,先前因翠明樓之事殘留的心虛一下涌了上來,說話都變得結結巴巴:“是……是的…我……”
啊?
她怎么會知道…
“家中的小廝碰巧去那附近辦事,他一早告訴我,說昨夜在那看見你了,我還不相信。”
沈懷熙打斷她的話,語氣里的失望更重,淚珠終于忍不住滾落下來,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滴在墨綠的襖子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那是什么地方?是你一個姑娘家家大晚上應該去的嗎?”
“我同你接觸下來,我覺得你是個天真善良的好姑娘,心思純粹,不染塵埃,沒想到你也是當面一套背后一套,這般不懂得自重!你太讓我失望了!”
她說完,猛地抬手捂住臉,肩膀微微顫抖著,哭聲壓抑又委屈,仿佛受了天大的打擊。
那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心疼,全然是被辜負了信任后的傷心欲絕。
天呀!
這肯定是誤會我了吧。
我當然不是那樣的人呀。
許念昕徹底慌了,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先前的失落早已被焦急取代,她連忙上前兩步,聲音帶著哭腔急切地解釋:
“沒有沒有!沈小姐,我不是那樣的人!我沒有!我不是主動要去的,我真的不想去的!”
她急得眼眶都紅了,水汪汪的眼睛里滿是懇求,雙手下意識地擺著,生怕沈懷熙不信,“是我老板,是沈硯青先生非要我去的,讓我去幫忙拍照的,不然我肯定不會去那種地方的!您一定要相信我啊!”
她的聲音又急又快,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與真誠,眼底的光芒純粹又急切,沒有絲毫作假的痕跡。
這我怎么解釋呀。
千萬千萬要相信我呀。
沈懷熙透過指縫看著她,心里咯噔一下——她這反應,不像是裝的。
人在情急之下的第一反應最是真實,她眼底的慌亂、語氣的急切,還有那幾乎要掉下來的眼淚,都透著一股被冤枉的委屈,倒不像是在說謊。
難道……
是我錯怪她了?
沈懷熙緩緩放下手,臉上的怒氣漸漸褪去,只剩下幾分探究與遲疑,她抬手拭去眼角的淚滴,聲音也柔和了些:“許小姐此話當真?可不要故意蒙騙我。”
“當真!當真!百分之一萬的真,千真萬確!”許念昕連忙點頭,腦袋點得像搗蒜,眼眶里的淚珠終于忍不住滾落下來,順著臉頰滑落,卻顧不上擦,只是直勾勾地望著沈懷熙,眼神里滿是期盼。
“我真的只是去拍照的,拍完我一早就想走了,其他的我什么也沒做,您一定要相信我啊!”
沈懷熙看著她這副急得快哭出來的模樣,皺著的眉頭終于徹底松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柔和笑意,語氣也溫和了許多:“好吧,我暫且相信你一回。”
太好了!
一聽這話,許念昕瞬間破涕為笑,眼底的陰霾一掃而空,又恢復了先前的活力。
她連忙伸手扶著沈懷熙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將她扶到旁邊的石凳上坐下,然后迫不及待地拆開牛皮紙信封,將一疊照片拿出來,獻寶似的遞到沈懷熙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