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拱的白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主要是館里那位許念昕攝影師?!?顧夢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補充道,“她的拍攝手法很特別,既合老輩人的規矩,又透著股鮮活氣。
現在不管是百姓還是大戶人家,都以能讓她拍一張照為榮,街頭的報紙和海報都夸她是‘當紅攝影師’,連咱們商會旗下的報館,也登過她的專訪?!?
沈懷熙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正好看見許念昕單膝跪地,耐心引導一位老夫人調整姿勢。
那姑娘手中的小巧相機在晨光下閃著金屬光澤,神情專注,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一身與周遭格格不入的裝束,卻奇異地與青磚黛瓦、舊式布景相融。
不知為何,許念昕眼中那份對專業的純粹熱愛,竟讓她想起了年少時在沈府畫室里,握著畫筆描摹春景的自己。
那時的她,眼睛明亮如星,笑起來梨渦淺淺,對丹青的熱愛也這般不含雜質。
“有點意思?!?沈懷熙收回目光,眼底的探究一閃而逝,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腕間銀鐲。
可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無憂無慮的沈家嫡女,十二歲那年家破人亡的慘狀、地窖中聽著親人慘叫的絕望、與顧夢裹著破棉襖逃亡的饑寒,還有十五年蟄伏的步步為營,早已讓她習慣了在平靜中暗藏機鋒。
這個許念昕的出現,像一抹意外的亮色,闖入了她精心編織的復仇棋局。
她沒再多停留,轉身對顧夢道:“走吧,先去布莊。” 黑色轎車重新啟動,緩緩駛離了這條熱鬧的街巷,海棠香氣隨之消散。
只留下許念昕依舊忙碌的身影,以及照相館里此起彼伏的歡聲笑語。
而許念昕并未察覺方才的插曲,她剛拍完老夫人的照片,就被學徒匆匆叫去:“許姑娘,沈先生剛接了個大單,是李家公館的壽宴攝影,要連拍三天呢!聽說李家還特意請了軍閥府上的人,場面不小!”
她點點頭,拿起相機擦拭起來,心里想著得趕緊和沈先生商量拍攝方案。
夜色如墨,將錦記商會的青磚小樓裹得嚴嚴實實。
地下密室里,僅一盞煤油燈搖曳,昏黃光線映著墻壁上密密麻麻的暗格與地圖,空氣中彌漫著紙張的陳舊氣息。
沈懷熙坐在梨花木椅上,身著一襲暗紋玄衣,衣料上繡著隱而不現的云紋,在微光下流轉著沉斂的光澤,將她的身形襯得挺拔而神秘。
她臉上戴著一副雕滿銀紋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容顏,只露出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眼底的冰棱銳利盡顯,褪去了白日三姨太的溫婉偽裝,周身散發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指尖輕叩扶手,腕間素面銀鐲偶爾發出一聲脆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這些時日,她暗中布網,一面搜集軍閥的罪證,一面徹查城中勾結日本人、干著走私軍火、囤積居奇勾當的奸佞,凡是觸碰她底線與復仇計劃的人,一個也別想逃脫。
“阿熙,這是近期的調查成果。”顧夢推門而入,腳步聲輕得幾乎無聲,手中捧著一疊厚厚的卷宗與名單,神情凝重:
“名單上的人,要么與日方有秘密往來,要么借著亂世巧取豪奪,手上都沾著不干凈的東西。”
沈懷熙抬手接過,指尖劃過粗糙的紙頁,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快速掃視著一個個名字。
當“沈硯青”三個字映入眼簾時,她的動作驟然一頓,眉頭微蹙,面具下的眉峰擰起一絲冷意:“這個名字?倒是耳熟——”
“這不是近來風頭正勁的硯青照相館的老板嗎?”
“正是他?!鳖檳羯锨耙徊?,遞上一份單獨的卷宗,“我們查了他的資金流向,照相館的盈利遠不足以支撐他近期的開銷。
“他借著生意紅火的幌子,暗中用賺來的錢參股了一家走私鴉片的商行,還幫日本人傳遞過幾次隱晦的商情,算是日方安插在商界的一顆棋子?!?
卷宗里夾著銀行票據、商行賬簿的副本,還有幾張模糊的照片,正是沈硯青與日方人員在僻靜茶館密會的場景。
沈懷熙越看,眼底的寒意越重,握著卷宗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好一個道貌岸然的生意人啊,竟暗中勾結外敵,賺這種賣國求榮的黑心錢?!?
她心中怒火翻涌,既恨這些為了利益背叛家國的小人,也惱自己當初路過照相館時,竟沒察覺這看似紅火的生意背后藏著如此齷齪。
就在這時,密室的側門被輕輕推開,一名黑衣手下躬身稟報,語氣恭敬:“老大,軍閥府送來請柬,邀請您以三姨太的身份參加周末的晚宴,說是宴請城中各界名流,還有幾位日方的重要人物出席。”
沈懷熙眼底寒光一閃,下意識便要回絕:“不去?!?
府中的大夫人向來視她為眼中釘,二姨太又愛搬弄是非,每次赴宴都是一場明槍暗箭的勾心斗角,她沒心思浪費時間在這些瑣事上,眼下的調查與復仇計劃才是重中之重。
“老大,這是晚宴的賓客名單?!笔窒虏⑽赐讼?,而是又遞上一張燙金名單,“李家公館的壽宴后,那位許念昕攝影師也名聲大噪,此次也在受邀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