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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年,也就是大二,他已經完全掌控了鐘家所有的企業與闔家上下所有人的姓名,再沒有人能忤逆反抗他,也就是那時,他終于開始為一個人的到來做準備。
后來,他等到了。
助理發動車輛,將鐘柏寧往總部的方向帶去。
他深知這位老板表面冷淡,內里卻偏執瘋狂到了何種地步,尤其對樓上那位,好不容易等來的寶貝,更是到了病態掌控的程度。
他不敢多言,唯恐觸了霉頭,只安安靜靜駕駛車子平穩地行駛在早高峰略顯擁堵的街道上。鐘柏寧靠在后座,閉目養神,只是眉頭依舊緊皺。
就在車子緩緩停在一個紅燈前時,人行道上,一個穿著淺灰色連帽衛衣,戴著耳機,雙手插兜的年輕男子慢悠悠晃了過去,看起來與周遭行人無異。
就在他堪堪跨過人行道時,信號燈變綠,車子啟動,后排的鐘柏寧倏地睜開眼,目光迅速掃視一圈,可除了來來往往的行人和加塞趕路上班的車輛,什么異常都沒看見。
韓繆跨過人行橫道后并未按照正常路線走,而是向斜側方的小坡上一拐,抄近道進了一個老年人休閑運動的小花園。
那個小坡兩側都是雜草,唯有中間被開辟出來一條供老年人抄近道的小路,韓繆順著向上,就在鐘柏寧目光向這邊方向看的剎那,他的身形恰好被路邊的雜樹徹底掩住。
“確定嗎?現在鐘柏寧不在?”韓繆輕聲問。
他耳機里傳來的并非音樂,而是一個只有他能聽到的電子音:【沒錯,但是你只要一去就會被發現。如今不止房子里,整個小區都已經被覆蓋了高密度監控。別說進去,你的身影只要出現在他們的監控范圍下,哪怕只有一秒,都會被立刻發現。】
韓繆的腳步頓了一下,眼角的余光掃過那輛通過綠燈的不起眼黑車,對似縷說:“如果阿漾自己出來呢?”
似縷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反問他:“你覺得,鐘柏寧還會給他這個機會嗎?”
——
又來了——又來了——
那個視線,這種如鯁在喉的感覺,這個房間里全部都是,每一個角落,這種窺伺無處不在,甚至更加變本加厲。他甚至開始有了一些幻覺,好像那些視線正化作一雙雙手,肆無忌憚撫摸他全身每一寸皮膚。
躲進被子里也不行,廁所里也不可以。他把所有的門窗全部封閉起來,甚至躲在床底,但那個視線依舊如同跗骨之疽,攀纏捆繞,像是要把他徹底逼死。
他想出門,可是踏出門的那一刻,就已經有兩個人明目張膽地,從樓上樓下死死盯著他。
是鐘柏寧嗎?還是那個瘋子?但不管是誰,他都已經不敢生出任何離開這間房子的想法。
當著兩個人的面,他手腳發軟地把門關上,慌不擇路反鎖。
癱軟倒在地上,云漾把手機解鎖,想報警說明自己被非法監視的事實,只是電話還沒打出去,身后的門板就已經被咚咚敲響。
只是敲響門板,外邊的人卻并不說話。
云漾頓時歇了所有心思,把手機扔到一邊,抱住膝蓋將臉埋住,不讓任何監控能看到他的正臉。
像鴕鳥一樣,悲慘又可笑。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云漾心中基本上已經認定鐘柏寧和那個變態是同一個人,先前被他忽視的心悸卷土重來,他甚至自己都已經完美擺成了一個時間線——
因為他“愛”我,甚至不惜囚禁監視……他用恐懼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要把我困死在他的掌控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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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為什么一定要摧毀云漾的心理防線,把他變成這種疑神疑鬼的樣子,正常的相處和演戲難道不是更好嗎?或許強制愛的戲碼會有很多受眾,但是健康的戀愛觀和完美的be受眾會更廣吧。】
“因為他貪心。”
【什么貪心?】
韓繆深吸一口氣,對似縷說:“因為他要的,不是一場戲的圓滿,而是刻進靈魂的印記。這場戲殺青后,或許情感、經歷在時間的作用下都能淡忘,但是自心底而起的恐懼與被摧殘的傷痛,只會隨著時間越來越深刻,這就是他的目的。”
“他不在乎阿漾對他的情感是愛更深還是恨更濃,他只是想讓云漾徹徹底底記住他,一輩子都忘不掉他,那就夠了。”
似縷雖然只是一個系統,但聽起來不寒而栗,他罕見地沉默了許久,最終說:“你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
這一次,韓繆沒有回答他,只岔開說了一句:“我們另想辦法,迫不得已,不能讓那個瘋子發現我的蹤跡。”
——因為我曾經,就有過這種想法。
恨太可怕了,甚至在某種程度上,恨一個人的感情濃度,要遠遠超過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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