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香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靠瘋了吧?下午全是理科!”
……
小夜燈被開啟,該補作業的補作業,該吃夜宵吃夜宵。云漾這時才慢吞吞掀開被子,下床走去衛生間。
嘴里依舊潮濕黏膩,云漾漱了口,不知是不是因為心理作用,那口咽下的牙膏泡沫像一團凝結的滑膩感頑固地盤踞在食道和胃囊之間,帶著薄荷的清涼和一股難以言喻的化學制品味道,反復沖刷著他的感官。他控制不住縮起身子,試圖緩解那點不適,臉色難看地回了自己的床鋪。
“喂,云漾。”一個不算大的聲音響起,帶著點剛吃完零食的慵懶和不易察覺的譏誚,在刻意壓低聲音活動的寢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云漾動作一頓,沒有立刻回應。
“你今天挺英勇啊。”他斜上鋪的室友撐著床板看他,“害得我們晚放學這么久,聶磊倒是屁事兒沒有。”
在他下鋪,撐著小桌板奮筆疾書補作業的李正右頭也沒抬,嗤笑一聲:“可不是,人家是‘主動’承認的,跟我們這些被牽連的可不一樣。”
云漾抿了抿唇,胃里更難受了,他知道會是這樣的反應。聶磊在班里人緣不錯,或者說會拉攏人,也會威脅人。而自己不過是個在班里沉默寡言,偶爾會被盯上的那個。沒有人想去招惹一個刺頭,那就只能在一個軟柿子上出氣。
他們似乎都忘記了害他們晚放學的起因是班級吵鬧,是聶磊光明正大抄作業被抓。
他沒有辯解,只是沉默地脫了鞋,準備上床。
“誒,跟你說話呢?”李正右見他沒反應,提高了音量,“啞巴了?”
對床正在翻找東西的沈育禾動作停了一下,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沒開口,只是繼續翻找著他的泡面。
云漾深吸了一口氣,胃部的痙攣與情緒上的氣憤,讓他額頭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但他知道自己必須得忍,如果寢室關系鬧到老師那里一樣會被叫家長。他閉了閉眼,轉過身,聲音有些低啞:“……對不起,連累大家了。”
并沒有人理他,幾聲漫不經心的嗤笑過后,寢室又重新陷入靜寂。
云漾的枕頭朝向門的那一邊,因此他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陽臺的窗戶。他們住在六樓,其實也看不到什么,只是偶爾月亮經過時才能看到一些瑩瑩白白的輪廓。
他的手背抵在額頭,視線放空到窗外,今晚沒有月亮。
終于,他在一片混沌的灰暗中慢慢合上了眼。
還有不到一年,只剩不到一年,沒有什么不能忍的。
吐出一口濁氣,云漾翻了個身,面朝向墻壁,把被子拉過頭頂。
他這個人其實最擅長在痛苦中安慰自己,哪怕在窒息的高三生活和糟糕的人際關系中,云漾也能找出一些支撐自己進步的念頭。
比如……他至少還可以看見夏塵清。
*
鈴聲響的時候,云漾才發覺自己昨晚不知什么時候迷迷糊糊睡著了,甚至睡得很沉。導致鈴聲馬上響到一半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迅速起床穿衣下樓集合。
在這時他才想起來昨天被自己塞到桌洞,沒有拿回來的秋季校服外套。
初秋的清晨寒意明顯,單薄的夏裝根本無法御寒,冷風一吹,他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操,真他媽冷。”馮宇棋搓著胳膊,也感覺到了溫差,他瞥了一眼只穿著夏裝的云漾,嘴角扯了扯,沒說什么,但眼神里帶著點看笑話的意味。
云漾低下頭,避開他的目光,沉默地跟著人流沖出宿舍樓。
操場上,各班已經陸續開始整隊,冷風一吹,云漾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下意識抱緊了手臂。他個子在班里不算矮,站在隊伍中后段,視線卻忍不住往前排飄去。
夏塵清站在隊伍前列,作為班長,他身姿挺拔,穿著整齊的秋季校服外套,藍白色的運動服襯得他側臉線條清晰利落。他似乎永遠是這樣,一絲不茍,從容不迫,與周圍睡眼惺忪、衣衫不整的大部分人格格不入。
云漾看著夏塵清身上那件整齊的外套,心里涌起一股混雜著懊惱和酸澀的情緒。如果自己記得拿回來,此刻或許也能擁有同樣的一份溫暖,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在冷風中瑟瑟發抖,顯得狼狽又格格不入。
晨跑的哨聲響起,隊伍開始緩慢移動,冷風灌進領口,云漾咬緊牙關,努力跟上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