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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脈寸斷與真言丹已經讓他落下了病根,再加之風寒壓身,他不時以拳抵唇,壓抑著低咳,單薄的肩頸隨之輕顫,整個人完全看不出曾經意氣風發的模樣。
“《九州異志錄》?”模糊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云漾如夢初醒,還沒等有什么動作,手中的書便被封渡抽走了。
他翻了幾頁,似乎并不感興趣,卻并未把書還給云漾,而是放到了一旁的窗臺上。云漾眼皮稍抬,敏銳察覺到懸旌劍不在少年人身上,問道:“你的劍呢?”
“扔了。”他回答得毫不在意,“那劍早已被毀,沒什么用處,留著干什么?”
這話意有所指,云漾索性就當沒聽見。他又咳了一聲,攏了攏大氅就準備窩到榻上去。
他不是傻子,又了解封渡的為人,莫說懸旌的劍刃破損處可以修補,就算它真的變成一堆破銅爛鐵,封渡也絕不會丟棄,那便只能是在封玉郎手中。
腰間驟然一緊,云漾措不及防向后倒去,跌在封渡的懷中。
木簪原本松垮束在發間,經此一晃,云漾的頭發完全散落下來,黑色的發絲與蒼白的臉頰形成堪稱驚心的對比,襯得他像方才異志錄里攝人心魄的貌美精怪。
封渡眼眸中的情緒如黑海翻涌,他盯著云漾,妄圖把他拖入深淵。
“明天起我會下山,歸期不定,我會派人來這兒照顧你。”他下巴搭在云漾的肩頭,聲音沉悶。
“不必與我打啞謎,照顧還是監禁,我還是能分清的。”云漾并不掙扎,緊接著想到什么,話鋒一轉,道:“把沉漾劍帶上吧,畢竟你從小就用它練劍,還算順手。”
他是在說封渡在剛到山頂小院時練的那把木劍。
驀然間封渡想起了曾經跟在云漾身后叫恩人的樣子,時隔多年,他終于想明白了。
怪不得,怪不得云漾不允許他稱呼他為恩人。
封渡猛地收緊手臂,將兩人之間最后一絲距離也擠掉,他聲音晦澀道:“云漾,你告訴我,我究竟該拿你怎么辦?殺了你,我做不到,放過你,封家幾百條亡魂日夜在我耳邊哭泣,我就連閉上眼都是錯的!”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痛苦與迷茫,那濃烈的恨意與同樣洶涌的感情劇烈沖撞,幾乎要將他撕碎。
云漾感受著他身體的顫抖,那強硬的懷抱此刻卻像一座搖搖欲墜的牢籠。他沉默片刻,忽的極輕的笑了一聲:“封渡,這世上最沒資格說‘做不到’的,就是你。”
他掙脫了封渡的懷抱,轉而面向他,緩緩抬起手冰涼的指尖輕輕碰上封渡心口的位置,那是一顆正因他而劇烈跳動的心臟。
第41章 我被滅門仇人養大了
“你毀我經脈, 碎我丹田,用真言丹將我磋磨成如今這副茍延殘喘的模樣時,何曾說過半句‘做不到’?”
“那明明是你說了謊!”封渡一把擒住他的手腕, 聲音嘶啞地低吼,“若你當初肯說實話, 你也不會,也不會……”
云漾猛地咳嗽一聲, 肺部因此火辣辣地痛,他緩了口氣道:“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是嗎?”
他偏過頭,避開那灼熱的視線, 聲音低啞:“封渡, 人心復雜,豈是簡單的愛恨就能說清?真心與假意, 信任與背叛, 本就糾纏不清。”
“那你呢?”封渡忍不住詰問:“那你是哪一種?”
云漾指尖微微蜷縮,晦澀道:“是哪一種,還重要嗎?我們已然走到這步田地,之間隔著血海深仇, 早不是簡單的愛恨了。”
后背猛地撞進床榻, 云漾的腦袋幸而被封渡拖了一下才不至于撞到墻壁。
大氅被掀飛出去落在地上,兩只手被牢牢困在頭頂, 整個人被鉗制住, 完全動彈不得。
“你干什么?!”云漾驚懼地看著失控的封渡,自己從小養大的孩子此刻壓在他身上,瘋狂撕扯他的衣襟,而他提不起任何反抗的力氣, 只能被動感受自脖頸傳來的吮吸和撕咬。
封渡一手攥緊云漾的手腕,用身體重量壓制住他掙扎的雙腿,感受身下人依舊不甘的扭動,他松開已經被扯松的外衣,轉而箍住他的腰,雙唇貼了上去。
云漾無助的唔唔出聲,喘息被封渡咽進肚子,呼吸被完全剝奪,四片唇瓣緊緊貼在一起,云漾一時沒咬緊牙關,被少年人長驅直入。
一陣強烈的暈眩與陌生的戰栗感席卷全身,云漾只覺得渾身力氣瞬間被抽空,身子軟了下來。
封渡松開他的唇,指腹輕輕觸碰嘴角,這里殘存著方才被云漾咬出來的血跡。
“你說得對,我們早不是簡單的愛恨了,那我也不必顧忌什么大防!”封渡帶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絕望與瘋狂。他滾燙的掌心緊貼著云漾微涼的腰側肌膚,那觸感讓身下人抑制不住的戰栗。
他俯下身,鼻尖幾乎抵著云漾的鼻尖,灼熱的呼吸交織:“就讓我們徹底糾纏不清吧。”
話音未落,他再次重重吻上去,仿佛要將云漾整個人都拆吃入腹,融入骨血。